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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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天，酒店經理讓我確認最後一版座次。

主桌一共八個位置。

我爸媽的名字被移到了靠消防門的第十九桌。

頂替他們的，是沈硯女兄弟林喬那對離異多年的父母。

林喬本人，則被安排在沈硯另一側。

沈硯解釋得很自然：

“你爸媽是自己人，坐哪兒都一樣。叔叔阿姨難得和林喬同桌，別讓她留遺憾。”

我看向其他人。

伴郎說座次是他改的，婆婆說這樣最體面，連司儀都勸我別鬧。

隨後，經理又翻到流程單。

【新人敬茶結束後，女方父母由伴娘引導至第十九桌。沈硯陪林喬補拍全家福。】

原來他們連我爸媽幾點離席，都商量好了。

二十八萬婚宴費是我出的。

我的父母卻要躲在柱子後，看女婿陪別人演一家團圓。

經理問我是否確認。

我拿起筆，在主桌名單上劃掉沈硯和林喬的名字。

“婚禮取消，定金不退也沒關係。”

“場地留給我爸媽辦三 十週年紀念宴。”

......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沈硯從我手裏抽走座次單。

“許雲舒，別拿婚禮賭氣。”

他把紙撫平，語氣甚至算得上耐心。

“我已經讓人在十九桌加了屏幕，也能看見舞臺。你爸媽不會介意。”

“你問過他們嗎？”

“這種小事，還需要特意問？”

他回答得很自然。

彷彿我的父母天生就該理解，天生就不會難堪。

酒店經理低聲提醒：“沈先生，合同和付款人都是許小姐。現在她說要取消婚禮。”

沈硯皺了下眉。

“她在氣頭上，先按原流程準備。”

說完，他順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空調冷，你身體又不好，別在這裏耗。”

他的手掌擦過我的後頸，溫度熟悉得讓我恍惚了一瞬。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他父母，他也是這樣擋在我身前，說有他在，不會讓我受委屈。

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走神。

林喬打來視頻，眼睛通紅。

“硯哥，算了，我不拍了。反正他們離婚這麼多年，本來就不算一家人。”

沈硯的神色立刻軟下來。

“別胡說。我答應過你，會讓你有一張完整的全家福。”

“可嫂子不高興。”

他看了我一眼。

“她會想明白的。”

沒有詢問。

他直接替我做出決定。

我摘下肩上的外套，放回他手裏。

“我不會。”

沈硯按住聽筒，壓低聲音。

“喬喬十五歲那年父母離婚，我親眼看着她在照相館外哭了一晚上。雲舒，你不是一直最體諒別人嗎？”

我看着他。

“所以她的遺憾，要用我父母的體面來補？”

“只是換個座位。”

“我不同意。”

他臉上的耐心終於淡了。

“主桌又不是論功行賞。你爸媽是自己人，何必跟一個從小缺失家庭的人計較？”

我沒再和他爭。

我讓經理拿來變更協議，劃掉迎親、敬茶和新人儀式，保留宴席、攝影與大屏。

婚禮開場視頻，改成我父母三 十年來的照片。

主桌只留給兩位主角和他們真正想請的人。

我一項項簽字。

沈硯站在旁邊，看見宴會廳和桌數都沒有取消，反而笑了一聲。

“改夠了嗎？”

“二十八萬都付了，你捨得真不辦？”

我把最後一頁遞給經理。

“捨得。”

沈硯只當我嘴硬。

十分鐘後，婆婆在婚禮羣裏發了一條通知。

【婚禮照常。雲舒最近壓力大，大家多包容，別再刺激她。】

伴郎緊跟着回：【嫂子一向識大體，睡一覺就想通了。】

司儀甚至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

我退出羣聊，給我媽打了電話。

“媽，三天後把我寄回去的紅裙子穿上。”

她笑着問：“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看着被劃掉的流程單。

“我想看你和爸，再走一次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