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百萬的模型當真傢伙整？

攝影組看得嘴巴張大，卻還是不服氣蛐蛐了幾句。

“別整的潛艇大是大了，一碰就碎，那就完了。”

“我都不敢想這麼大的傢伙，要是下水會發生甚麼......”

“杜大學生之前還說要把這艘潛艇弄到上百米深的水底去呢。”

徐富成回過神來，連忙聯繫杜鳴：“這麼大的潛艇模型，下水會不會出問題？”

杜鳴撓頭回道：“叔，這還大啊？不大了，下水沒問題的，保證效果好，也不會毀壞。”

“好！我信你！你繼續指揮！”

“李組長，剛纔的鏡頭都拍下來沒？”

“確認下效果。”

“如果沒有問題，我就開始潛艇下水了！”

杜鳴跟叔叔聊了幾句，聯繫上了攝影組組長，繼續工作。

這邊緊密拍攝時，長明港通向外面的道路開來了兩輛車。

第一輛下來的人是一名大腹的中年圓臉男子。後方車輛下來一名身穿白色海軍服裝的青年。兩人碰面之後，一起往港口方向走來。

“趙主任，盧科長！”留守車隊的劇組副主管認出來人，連忙上前接待。

青年男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趙立秋不假辭色，急忙道：“快帶路！”

“徐富成是不是飄了，一個模型也敢安排那麼深的水下拍攝計劃？”

“咱們這次只有八百萬的資金，要是模型壞了，哪來錢給他再造一個！”

看着趙立秋怒氣衝衝的模樣，聽着對徐富成的數落，副主管連忙帶路，心裏忍不住爲徐富成和杜鳴捏了一把冷汗。

“我看那PPT有介紹，普通水深是沒問題的。”青年男子走在趙立秋右邊，他還沒看過拍攝計劃。

“20米算不算普通？”

“100米，200米呢？”

趙立秋取出專門打印出來的拍攝計劃遞給對方，“盧科長，你可是海軍出身，你應該比我更懂潛艇，就連真潛艇下水那麼深都要慢慢測試，不然也容易出問題。”

“咱們劇組這艘潛艇，不過一個模型，也跟真潛艇玩那麼大，這哪行！”

“盧科長，這個事你作爲海軍文宣指派的製片人得拿主意，不能任由徐富成把模型毀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今天才正式拍攝，可不能第一天就把潛艇模型給毀了。”

盧科長翻了翻文件，認同了趙立秋的觀點。

“所以我們得趕緊過去，阻止徐富成亂來。”趙主任說着，加快了腳步。

作爲《衝入深海》項目的總製片人，負責人。項目成敗關係他在光線內部的發展，他絕對不允許有人破壞項目的運轉。

“還有多遠？”趙立秋問道。

劇組副主管連道：“趙主任，盧科長，他們就在那邊正在拍潛艇下水的鏡頭。”

兩人走了沒多久，滿腔的話語卻在遠遠看到潛艇的瞬間煙消雲散。

那艘懸在水面上的潛艇，大到超乎他們想象。

越是靠近，他們越是不得不承認，這艘劇組花了三百萬打造的潛艇，不是一般的模型道具，夠大，壓迫感夠強。

“好傢伙，這麼大的潛艇模型怎麼造出來的？”

“太像真的了，我拍下來發給黎書記他們看看，讓他們高興高興。”盧科長迫不及待從包裏取出數碼照相，對準了潛艇開始錄製。

“三百萬能做這麼大？”

趙立秋皺眉看到眼前的潛艇模型，內心也是震驚的。

“跟真潛艇一樣大的模型下水，潛水，不好，會出事。”

盧科長回過神來，面色一變。他加快了腳步。

趙立秋同樣想到這點，迅速跟了上去。

兩人找到徐富成的第一時間，杜鳴正準備操控潛艇下水。

然而他沒等來導演組的拍攝許可，等來了徐富成無奈的聲音：“小鳴，暫停下水，你下來吧。”

五分鐘後，杜鳴來到了導演組處，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時間都定好了，怎麼說停就停？”

對任何劇組來說，每拖一分鐘，都是成千上萬的損耗支出。

何況他們只是小劇組。

“小鳴，這是趙主任，盧科長，咱們劇組的製片人。”徐富成沒有回答杜鳴，帶着他來到了導演車裏，給他介紹道。

趙立秋和盧科長坐在後座。

簡單打過招呼後，趙立秋直接取出一沓打文件放在臨時桌上，問道：“這個拍攝計劃是杜組長做的吧？”

“當然。”杜鳴沒覺得哪裏有問題。

趙立秋聞言失去了質問的心思，要是每個劇組都跟杜鳴這般追求所謂真實性，哪個投資人頂得住那龐大的支出和損耗？這個年輕人真跟他想象的那樣，根本就不懂拍攝。

盧科長見狀連忙給杜鳴講解潛艇下水，潛水的專業性難點。

最後，盧科長更是直接表示：“咱們的潛艇模型，到底不是真潛艇，又這麼大，按照杜組長這個拍攝計劃，風險無限大，需要更改拍攝計劃。”

盧科長話落，趙立秋矛頭對準了徐富成。

“這可是劇組花三百萬打造的，被毀了，後面劇組還拍不拍了？”

“徐導，你能承擔起這個責任嗎？”

“計劃非改不可？”徐富成皺眉道。

“必須改！”趙立道。

盧科長也點了點頭，支持這一決定。

“小鳴，你認爲呢？”徐富成頓時間看向了杜鳴。

面對叔叔的詢問，杜鳴卻是不同意：“我相信我的潛艇質量，我不同意更改計劃！”

“損失你來賠？責任你來擔？”趙立秋雙手抱胸，冷笑問道，“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小小組長，你賠得起嗎，擔得起嗎？”

“我呢？”聽到這話，徐富成不樂意了，出來給自家侄子站臺。

“徐富成，你以爲我們更改拍攝計劃是爲了誰？都是爲了劇組，他一個小年輕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趙立秋憤怒地說道。

“我相信杜鳴！”

“難道盧科長不比這小子更懂潛艇？”

“模型是杜鳴打造的，誰能比杜鳴更瞭解這艘模型？”

“你這導演是不想幹了是吧！”

“撤我職沒問題，但今天這裏我這個總導演說了算！”

兩人在導演車內不斷爭論，動靜越來越大。

眼看周圍劇組人員都看向這邊了。

盧科長終於忍不住打斷道：“兩位，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創造問題，破壞團結的。”

等兩人安靜下來，他這纔對沉默的杜鳴問道：“杜組長，你真有把握按照拍攝計劃拍，潛艇模型不會出問題？”

“盧科長，眼下不是我有沒有把握的問題，是你們根本就不信任我的問題。”杜鳴平靜說道，“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難，咱們籤一個補充合同吧。”

“甚麼補充合同？”

“這艘潛艇的所有權算我和我叔投資劇組的。

如果潛艇出問題，賠償，責任，我們擔。

反之，潛艇沒問題，順利拍攝，等電影上映了，我們要拿我們屬於我們的分紅。”

“甚麼話，時間剩下不到一個月，潛艇毀了，哪來時間給你再造一個？”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趙主任操心！”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趙立秋冷笑的看向杜鳴。“希望這個教訓能讓你醒悟人生哲理，以後多聽聽長輩的話，別覺得天下老子最吊。”

盧科長他想了想，也沒意見：“杜組長既然有這個自信，我這邊問題不大，徐導的意見呢？”

“我當然同意籤！我支持杜鳴！三百萬，我也不是拿不出！”

三方的電子合同很快簽署好，杜鳴重新回到了自己崗位上。

徐富成也組織劇組開始拍攝。

只是這時候，兩人不再是劇組工作人員，角色變成了劇組的投資方。

“哼，最好別出事，真出事了，我賠不死他！”後方，趙立秋有點不是滋味，明明之前他還是劇組最大的那個，結果說話不好使，還讓徐富成杜鳴成了劇組投資方，大家地位平等了。

相應的風險少了，功勞也少了。

他不是很高興。

盧科長卻沒這樣的想法，他反而越發欣賞杜鳴，“杜組長年輕，做事卻很有膽魄，我倒覺得他打造的潛艇模型，質量應該會出乎我們意料，否則他也不會這麼自信跟我們籤這個補充合同。”

“是不是自信，馬上就知道了！”趙立秋鼻孔冒氣，死盯着潛艇方向。

沒過多久。

劇組準備就緒後。

起重機下方的機械臂開始往兩邊鬆開。

無數根崩得直直的繩索纏繞着整艘潛艇。

在這些繩索最上方兩個巨大的滑輪開始轉動，嘩啦啦的聲音響徹港口。

這艘潛艇的高度不斷下移。

三十五米、三十米......十五米、十米！

所有人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的看着。

潛艇很快下降到十米。

“不是看不起我的潛艇嗎，讓你瞪大狗眼看看，甚麼叫潛艇！”

杜鳴往下方的水面看了一眼，狠狠地按下紅色的按鈕。

在劇組所有人眼裏，在鏡頭畫面裏。

十米高的半空中，這艘三十多米長的潛艇模型身上纏繞的繩索突然發出啪的一聲，幾乎是同時崩斷。

失去所有束縛的潛艇瞬間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直直墜下。

“咚！”

上百噸的重物砸入了水中。

恐怖的墜水動靜，響徹長明港。

緊接着，一朵數十米上百米高的巨大水花升起。

嘩啦啦的水珠，四濺開來。

不論距離百米，還是幾百米的劇組成員，都只感覺渾身忽然涼了一下。

然而身體的涼意，並沒有讓他們哆嗦。

所有人都是怔怔的看着潛艇的位置。

看着鏡頭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傻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沒人能想到，還沒開拍刺激的潛水鏡頭，只是拍個潛艇下水的鏡頭。

杜鳴整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大活。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原地上湧的水花，又倒灌，猛地砸在了潛艇掉下去的位置。

“轟......”

長明港世界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