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滿天星不會說話,所以沒人覺得他會離開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 1 章

私人練歌廳起火,弟弟周星嶼把門反鎖,害我聲帶永久性損傷。

二十二歲,我再也沒法正常說話。

老婆季晚棠在病房門口甩了周星嶼一巴掌。

“你這種人怎麼不被燒死!”

爸爸辭了工作專門陪護,怕我想不開。

我媽安撫我說絕不和解,把弟弟送去了監獄。

季晚棠每天下班就來唸書給我聽,說我嗓子不方便她得多陪我。

所有人合力給我織了一張滴水不漏的安全網。

直到入秋,季晚棠陪我做喉部複查。

她去繳費的間隙,護士錯把一份快遞交到我手上。

寄件地址是溫哥華,收件人寫的是季晚棠。

但備註欄有一行小字。

【星嶼的比賽記錄本,晚棠代收。】

照片上是周星嶼唱歌獲獎的照片。

夾着一張便籤,周星嶼的筆跡。

【晚棠,比賽一切順利。】

【爸媽說下週來看我,你甚麼時候來?】

我蹲在走廊裏,本就壞掉的聲帶發不出任何音節。

原來報案是做給我看的戲。

原來對我的所有溫柔都是爲了保護他。

這出只有我一個人受傷的戲,我不奉陪了。

......

“鶴辭,你怎麼蹲在這兒?”

“地上涼。”

季晚棠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伴着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急促節奏。

我抬起頭,看見她手裏還攥着繳費單,額角有一層薄汗。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那個拆開的快遞盒子,溫哥華的郵戳,還有周星嶼舉着獎盃笑得燦爛的照片。

季晚棠的腳步停了。

整條走廊的白熾燈嗡嗡作響,像某種倒計時的聲音。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彎下腰,想把那個盒子從我手裏抽走。

我沒鬆手。

“鶴辭......”

她的聲音柔了下來,是這幾個月我最熟悉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這個,我本來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你說。”

我仰着頭看她。

嘴脣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她蹲下來,和我平視。

伸手把我散落在額前的碎髮理好。

“星嶼......沒有坐牢。”

她說得很輕,像怕驚動甚麼。

“報案撤了。”

“是你爸媽的意思,我只是......配合。”

我盯着她的眼睛。

乾淨的,真誠的,甚至帶着一絲懇求。

和三個月前她在病房門口扇周星嶼那巴掌時,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時候我以爲那是憤怒。

現在想來,那是表演。

她看我不動,伸出手臂緊緊抱住我的腰,把臉靠在我的胸膛上。

“這不代表甚麼,鶴辭。”

“我們都最愛你,你知道的。”

“送他出去,是爲了不讓你們兄弟再起衝突。”

“爸媽覺得分開一陣子,對你們都好。”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度。

我低頭看着她,抬起手。

用手語,一個字一個字地比。

“你們真的最愛我嗎?”

她看着我的手指。

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出手,輕輕擦掉我眼角滑下來的淚。

“當然。”

她吻了吻我的下巴。

“你是我老公,我不愛你愛誰。”

那天晚上,她陪我回了家。

做了一鍋銀耳羹,坐在牀邊一口一口餵我。

我靠在枕頭上看着她。

她側臉的輪廓被暖黃色的檯燈勾出柔和的線條。

三年前她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聲樂比賽前夕突發高燒,她翹了公司的季度會議,在醫院守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頂着黑眼圈送我去賽場,在後臺給我捏肩。

她說:“唱完回來,我給你煮麪。”

那碗麪我到現在還記得味道。

清湯,一點鹽,幾片青菜。

她笑着說,太鹹了傷嗓子。

可是現在,我連鹹淡都分辨不出來了。

因爲嗓子已經壞了。

壞在她和所有人合力保護的那個弟弟手裏。

“想甚麼呢?”

季晚棠放下碗,指腹在我眉心輕輕一按。

“皺着眉,不好看。”

我抬手比了個“沒事”。

她笑了笑,幫我掖了掖被角。

“早點睡,明天覆查結果出來,我陪你去拿。”

燈滅了。

她躺在我旁邊,呼吸漸漸平穩。

我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便籤上週星嶼的字一筆一劃印在我腦子裏。

“爸媽說下週來看我,你甚麼時候來?”

下週。

我數了數日子。

下週二,我爸媽說要去外地參加一個親戚的葬禮。

原來如此。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