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法活了!”
一聲慘嚎,將李天明驚得一激靈。
茫然地看向四周,一張張記憶深處熟悉的臉,讓他不禁恍然。
那是......四叔?
死了幾十年的人,咋變得這麼年輕了。
還有眼前這個正哭天搶地的女人。
雖然年輕了不少,但分明就是孩子的姥姥。
李天明已經快記不起她是哪年沒的了。
等等!
他自己不是也死了嘛!
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天明啊!”
又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李天明眼前,驚得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早死了幾十年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任誰都得嚇一跳。
杜立德的眼神閃爍,滿臉尷尬,張了半晌嘴,才擠出來半句話。
……
李天明上輩子過得實在憋屈。
14歲上沒了娘,沒過倆月後媽就進了門,容不下他們兄弟姐妹五個,親爹連個屁都沒放,任由幾個孩子被趕去了廂房。
雖然因着幾個叔伯阻攔,當時沒分家,可卻連飯都不許李天明他們幾個跟着一起喫,讓幾個半大孩子單獨開火做飯。
好不容易熬到了成年,能頂門立戶了,又遇上了這麼一攤子爛事。
上輩子最後被逼着娶了杜鵑,可過了六十多年,兩口子也一直都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一直到婚後10年,才生下了一個女兒。
讓李天明沒想到的是,剛出了月子,杜鵑就瞞着他做了絕育手術。
要知道當時那個年代,在農村沒有兒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李天明也想過離婚,可每次都會被一幫人阻攔,翻來覆去的就那麼一句話。
“爲了孩子!”
好,爲了孩子!
再加上,杜鵑就算有再多的不是,好歹也幫着他拉扯大了年幼的小妹。
衝着這個,李天明也不能做沒良心的事。
後來隨着改革開放,日子漸漸好了,可李天明依舊過得不舒心。
耍無賴,各種佔便宜的親爹後媽,兄弟姐妹生活的不如意,還有離心離德的枕邊人。
……
分家最後鬧得雞飛狗跳,那200塊錢,李天明最後也沒拿到。
李學軍這個做大哥的,也不好擔個要逼死弟媳婦兒的壞名聲,只能無奈作罷。
酒宴自然是辦不下去了,李學軍做主,給李學工和李學農,以及幫忙的幾家人把東西分了分,借來的桌椅盤碗也都還了回去,原本熱鬧的院子,立刻安靜下來。
只剩下正房屋裏不時的傳出喬鳳雲的哭鬧聲。
“分了家,往後帶着天亮他們好好過日子,有事就去村委會給我掛電話。”
李學軍看着幾個侄子侄女,不住的嘆氣。
“大伯!少不了麻煩您,正好有件事,我聽說,您在市裏的鋼廠......”
不等李天明說完,李學軍便擺了擺手。
“別想了,鋼廠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崗位都是父一輩子一輩的傳,多少年都沒在社會上招工了。”
知道大伯誤會了,李天明忙道:“我不是想去鋼廠上班,我要是走了,剩下天亮他們咋辦,就是想問問您,您是在鋼廠是幹採購的,對吧?”
李學軍解放前被送去海城的一家商鋪做學徒,後來海城解放,東家帶着錢跑了,本來李學軍是打算回村的。
正好趕上鋼廠恢復生產,需要大量的工人,李學軍試着報了名,沒想到還真被招上了。
因爲識文斷字,進廠就被安排在了後勤處,二十多年下來,如今已經是鋼廠後勤處的一名科長。
李天明也是後來才知道,大伯在鋼廠是負責食堂採購的。
或許在別人眼裏是肥差,但如今舉國上下一盤棋,所有的物資都要經過統一調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