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VIP室裏瞬間安靜了。

店長屏住呼吸，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寧曉漁瞪大眼睛，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餘以寧，你窮瘋了吧？一件破衣服你讓我賠？"

她指着自己的短髮。

"我可是短髮！我連個頭紗都沒戴，怎麼可能弄壞你的寶貝婚紗？"

"咖啡是你灑的。"

我舉着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

"付款，或者我報警。"

周京澤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皺起眉頭，把寧曉漁擋在身後。

"以寧，這就沒意思了。"

他聲音依舊不大，但帶上了幾分責備。

"曉漁不是故意的。她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塊，你讓她怎麼拿得出十八萬？大家都是朋友，你這有點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

我的東西被毀了，我要求賠償，這叫咄咄逼人。

她半夜把我全款買的傢俱寄到山區，這叫開玩笑。

"她拿不出，你替她付嗎？"

我看着周京澤。

"行。"

周京澤沒有猶豫，拿出黑卡遞給店長。

"刷我的。這件就當送曉漁玩了，再去給你們餘小姐拿圖冊，挑一件更貴的。"

店長戰戰兢兢地接過卡，跑去前臺。

寧曉漁躲在周京澤身後，衝我做鬼臉。

"裴哥真霸氣。嫂子，你還得謝謝我呢，要不是我弄髒了，你怎麼能換更貴的？"

我沒理她，低頭查了一下手機銀行。

兩分鐘後，一條扣款短信彈出來。

那張黑卡綁定的，是我們結婚準備的共同賬戶。

裏面有我存進去的五十萬準備金。

他用我的錢，替他的女兄弟買單。

我收起手機，看着周京澤。

"婚紗我不試了。"

"怎麼又鬧脾氣？"

周京澤嘆氣，揉了揉眉心。

"錢我也付了，衣服也讓她脫了。以寧，結婚是大事，你不能總這麼任性。"

"任性的是你。"

我越過他，往外走。

"你們慢慢玩吧。"

離開婚紗店，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一家律所。

這家律所的合夥人是我大學學長。

我坐在他辦公室裏，把那張共同賬戶的流水打印出來，推到他面前。

"幫我算算，這四年我往這個賬戶裏存了多少錢。"

學長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流水。

"你們不是下個月辦婚禮嗎？怎麼查起這個了？"

"不結了。"

學長沒多問，很快給出了數字。

"六十八萬。其中最大的兩筆，一筆是買婚房的家電傢俱，三十五萬。另一筆是剛纔消費的十八萬六千。"

我點點頭。

"這三十五萬的傢俱，昨晚被周京澤和寧曉漁轉移了。能定性爲盜竊嗎？"

學長愣了一下。

"你們還沒領證對吧？"

"沒。"

"如果是你個人出資購買，且對方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轉移，數額巨大，完全可以立案。但我建議先固定證據。"

"我有當晚的直播錄屏。"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

昨晚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我就把寧曉漁那場長達兩小時的直播全程錄了下來。

包括她怎麼砸開我的抽屜，怎麼聯繫貨拉拉，怎麼把我的東西打包搬走。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清清楚楚。

"幹得漂亮。"學長讚賞地看着我。

"不過，以寧，你真的想好了？一旦發律師函，你們倆就徹底撕破臉了。"

我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四年，爲了不撕破臉，我嚥下了多少委屈。

寧曉漁半夜一個電話，周京澤就會丟下發燒的我跑去陪她打遊戲。

寧曉漁說喜歡我脖子上的項鍊，周京澤就會理所當然地摘下來送給她。

他說："她缺愛，你多擔待點。"

我不擔待了。

"幫我起草兩份文件。"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着學長。

"一份是財產清算協議，我要周京澤把我的錢連本帶利吐出來。"

"另一份，是針對寧曉漁的報案材料。我要讓她坐牢。"

走出律所，已經是晚上八點。

周京澤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

"以寧，在哪呢？"

他聲音溫和，背景音有些嘈雜。

"曉漁說覺得對不住你，非要在咱們新房擺一桌給你賠罪。我定了幾道你愛喫的菜，快過來吧。"

去新房給我賠罪？

在那個連沙發都沒有的空殼子裏？

"好，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也正想去看看，我的房子被他們糟蹋成了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