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剛進公司辦公室，周姐就急匆匆推門進來。

臉色難看得很。

“桑凝，祁言帶着溫淺來了。”

“他們直接去了頂層的會議室，指名道姓要見你。”

我翻閱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祁言穿着簡單的白襯衫，眉眼間帶着一貫的清冷。

溫淺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

她穿着淺色的連衣裙，眼眶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桑總。”

祁言拉開椅子，連坐都沒坐，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昨天那個女二號的角色，淺淺不要了。”

我合上文件，抬起頭。

“爲甚麼？”

“是不是你們覺得戲份太少？”溫淺咬着下脣，聲音細若蚊蠅。

“阿言說，既然桑總不喜歡我，我還是不要在您的劇組裏惹您心煩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我。

“免得以後劇組出了甚麼問題，大家都要怪到我頭上。”

我看着她這副以退爲進的姿態，心裏忍不住發笑。

上一世，她也是用這招。

一邊在祁言面前裝無辜，一邊在劇組裏瘋狂加戲。

最後劇播出了，她踩着女一號上位，成了全網誇讚的“白月光”。

而我因爲去劇組探班時和她起了衝突，被營銷號寫成“惡毒女配照進現實”。

祁言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站在溫淺身前，擋住了所有媒體的長槍短炮。

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了我身上。

思緒抽離，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可以。”

“既然不要了，那就解約吧。違約金公司承擔。”

祁言愣住了。

溫淺也愣住了。

他們顯然沒料到我會順着臺階就這麼下了。

在他們的預想裏，我應該會暴跳如雷。

或者藉機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把祁言死死拴在身邊。

“桑凝。”

祁言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神凌厲。

“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淺淺主動辭演，好名正言順地把她踢出局？”

他冷笑了一聲。

“你這一手連環計，玩得可真漂亮。”

我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祁言，如果我要踢她出局，昨天根本不會讓製片人把合同給她。”

“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說不要的。”

“現在又來指責我用心險惡？”

溫淺見狀，趕緊拉了拉祁言的衣袖。

“阿言，你別這樣跟桑總說話。”

“是我自己演技不好，配不上這麼好的製作團隊。”

“沒關係的，我再去試別的戲就好了。”

她越是這樣，祁言看我的眼神就越厭惡。

“別的戲？”

祁言冷冷地看着我。

“淺淺手裏的那個高奢香水代言，聽說桑總昨天也讓人卡了？”

我皺了皺眉。

那個高奢代言，是我去年用極低的分成比例幫祁言談下來的。

品牌方原本想要祁言單人代言。

是我硬生生把溫淺塞進去，搞了個雙人推廣。

爲這事，我沒少被祁言的粉絲罵“倒貼”。

昨天我讓周姐清理所有和祁言相關的業務，自然也包括了這個代言。

“那不是卡。”

我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我準備退出這個項目了。”

“從今天起，這個代言由你們自己和品牌方對接。”

“賺的錢，公司一分不抽。”

祁言垂眸看着那份白紙黑字的放棄聲明。

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這個代言的含金量有多高，圈內人都清楚。

我不僅讓出了利益，甚至連過問的權力都放棄了。

“你認真的？”

他緊緊盯着我的眼睛，試圖看穿我的僞裝。

“當然。”

我把簽字筆遞給他。

“簽了字，這個代言就徹底是溫小姐的了。”

溫淺在一旁看着，眼睛都亮了。

但她還是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桑總，這怎麼好意思呢......”

“這本來就是您辛辛苦苦談下來的，我不能要。”

祁言沒有接筆。

他看着我，聲音冷得像冰渣。

“你到底在盤算甚麼？”

“先是不要我的經紀約，現在連這種頂配資源都隨手送人。”

“桑凝，你以爲裝出一副大度放手的樣子，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我嘆了口氣。

真的挺累的。

不解釋他不信，解釋了他還是不信。

“隨你怎麼想。”

我站起身，拿起包。

“文件我放這了，籤不籤隨你。”

“我還有個會，失陪了。”

我繞過辦公桌，徑直朝門口走去。

擦肩而過時，祁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你今天走出了這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接你給的任何資源。”

他咬牙切齒地警告我。

我低頭看了看他骨節泛白的手。

“好。”

我用力抽回手。

“一言爲定。”

沒有絲毫留戀，我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我聽見溫淺小心翼翼的聲音。

“阿言，桑總她......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不用管她。”

祁言的聲音透着一絲煩躁。

“她堅持不了幾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