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紙鳶不再等風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訂婚宴上,未婚夫陸廷烽當衆放出我被羞辱的私密照片。

順手公開了他和孟心的親密照。

他的兄弟團在羣裏下注,賭我會不會哭。

孟心那張,很曖昧。

她穿着性感,坐在陸廷烽懷裏,兩人激吻。

下一張,是我戴着兔耳朵,額頭貼着「聽話」兩個字,被他按着對鏡頭笑。

羣裏有人起鬨:

「落魄千金被訓成這樣,還敢鬧?」

我瞥見陸廷烽在羣裏的備註:馴妻負責人。

他喜歡打賭。

更喜歡贏。

賭我被冷落一晚,會不會主動的去抱他。

賭孟心深夜替他接電話,說他在洗澡,我敢不敢質問。

每次,他都贏。

葉家破產那晚,是他把我從債主手裏帶走。

我仰望他,依賴他,也一次次的被他馴化。

直到今晚,賓客笑聲刺骨,他卻警告我:

「別鬧,今晚你代表的是陸家的顏面。」

孟心從側門出來,穿着跟我同色系的禮服,戴着我的鑽石項鍊。

「烽哥怕我受委屈,讓我也正式些。」

陸廷烽沒有否認。

他只低聲哄我:

「乖,別毀了我給你的婚禮。」

我摘下婚戒,放進孟心手裏。

「陸廷烽,你訓了我這麼久,也該換個人訓了。」

1

「知鳶姐,別這樣。」

孟心眼睛先紅了,假惺惺的要把戒指往回推。

「你這樣當衆鬧,烽哥多難堪。」

我盯着大屏幕。

畫面還停在那張讓我渾身發怵的照片上。

兔耳朵是陸廷烽那晚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那是情侶間的小情趣,只有他能看。

現在,那張照片被掛在滿場賓客面前,成了他們取笑我的把柄。

陸廷烽的臉黑了下來。

「跟我去後臺。」

他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陸少脾氣真好。」

「葉小姐鬧成這樣,他還捨不得兇。」

我想起葉家破產那晚。

也是這隻手,把我從債主面前拉走。

那時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聲音很低的說:

「以後跟着我,沒人敢再欺負你。」

我曾把那句話當成救命稻草。

結果,最會欺負我的人,也是他。

後臺門被關上。

陸廷烽吩咐公關經理:

「把大屏事故壓下去,還有,賓客手機挨個處理。」

公關經理很快遞來一份聲明。

「葉小姐,您發最合適。」

「就說今晚是兄弟團開的玩笑,您跟陸總感情穩定,跟孟助也情同姐妹。」

第二段寫着:

【葉知鳶因訂婚情緒緊張,誤會孟心,現場反應過激。】

我盯着那行字,一陣恍惚。

「照片和羣聊是假的?」

「陸廷烽,你備註裏的馴妻負責人,也是別人改的嗎?」

陸廷烽扯松領帶,臉上沒了溫度。

「今晚來的都是陸家的合作方,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來看陸家的笑話?!」

孟心跟進來,把鑽戒遞迴。

「知鳶姐,還給你。我不該拿的,可你剛纔硬塞給我,我總不能當衆扔掉吧。」

她脖子上的鑽石項鍊晃了晃。

那是陸廷烽去年生日送我的。

他說訂婚宴必須戴這一套,婚戒也會配同款。

現在項鍊在孟心身上。

戒指在她手裏。

連我這個新娘,也成了隨時可以被換掉的物件。

陸廷烽擋在她身前。

「項鍊是我讓她戴的。心心今天也受了驚,你別逮着她撒氣。」

我問:

「她受驚,你怕她難堪。」

「那我被你們當衆開賭局,被人看到那種照片,你讓我發聲明。」

「我不難堪嗎?我不要顏面嗎?」

陸廷烽擰着眉心,聲音放軟:

「回去我任你罰,今晚先聽話。」

先聽話。

過去他說過無數次這三個字。

只要他這樣低聲一鬨,我就會自己給他找好理由。

我曾以爲,他是把我從泥潭裏拉出來的人。

孟心藉着整理項鍊,偏了偏領口。

她鎖骨下面,有個紅印子,剛好露了出來。

她對上我的視線,手下意識的捂住。

「可能是試禮服的時候蹭的。」

陸廷烽看過去,對我義正言辭的說:

「葉知鳶,你別把甚麼都想得那麼髒。」

「今天禮服試了好幾輪,蹭紅很正常。」

我把聲明撕成了兩半。

陸廷烽的臉色沉的能滴出水。

「葉家現在還有多少窟窿沒填,你心裏有數。」

後臺的工作人員全都低下頭。

我沒再爭,沉默不言。

陸廷烽看了我幾秒,最後搖了搖頭。

「自己冷靜一下,別再讓人看笑話。」

他轉身握住孟心的手腕,帶她重新回宴廳。

門縫合上前,孟心躲在他身後回頭。

眼淚還掛着,嘴角卻帶着得意的笑。

我拿出手機。

把大屏記錄,羣聊截圖,聲明文件,還有那張讓我難堪的照片,全部備份到私人云端。

婚禮項目羣跳出消息。

「孟助,陸總讓你先把新娘致謝詞再改一版。」

「他怕葉小姐情緒不穩,臨場會說錯。」

眼淚落在手機屏幕上。

我這才懂了。

原來我在自己訂婚宴上該說甚麼,都有人幫我寫好了稿子。

甚至我哭不哭,鬧不鬧,甚麼時候慫,都早被他們當成了飯後的談資。

2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陸氏旗下的高端婚禮策劃部上班。

六年前,葉家破產後,陸廷烽把我帶進陸氏。

後來,我從執行助理做到了高級婚禮策劃。

陸氏許多豪門婚禮,品牌宴會,還有商業訂製儀式,都是我做的方案。

這場訂婚宴以及後續婚禮,是我第一次爲自己做方案。

我曾盤算着,它不只是陸家的排面。

更是我破碎又重新站起來的人生。

我要爲自己策劃一場真正屬於我的婚禮。

可電梯門一開,同事們的嘲笑聲嗡嗡的鑽進耳朵。

公司匿名論壇首頁掛着熱帖。

【落魄千金真被陸總馴乖了嗎?】

【葉小姐到底是陸總未婚妻,還是總裁辦惹禍精?】

我的工位空了。

電腦,資料,水杯全被裝進紙箱,堆在打印機旁。

行政主管不敢抬頭。

「葉小姐,調崗郵件半小時前發了。」

「陸總說婚禮項目由孟助統籌,她需要離總裁辦近一點。」

玻璃門裏,孟心坐在我的椅子上。

她翻着我做了三個月的婚禮總控方案,笑着跟我招手。

「知鳶姐,這個紅色預警我看不懂,你教教我唄。」

「烽哥說你做基礎資料還是挺細的。」

會議室裏幾個同事都看過來。

陸廷烽從會議室出來,手裏端着兩杯咖啡。

一杯無糖熱拿鐵遞給孟心。

一杯冰美式放到我面前。

三年前,我胃出血後就再也沒碰過冰咖啡。

孟心捧着熱拿鐵,提醒了一句:

「烽哥,知鳶姐胃不好,喝不了冰的。」

陸廷烽皺眉把冰美式拿走。

「別喝了。昨晚的覆盤文檔,下班前給我。」

覆盤標題已經擬好:

《訂婚宴突發誤會及葉知鳶情緒過激分析》。

我看着羣裏的文檔,整個人都涼透了。

「大屏是你兄弟放的,照片是你和孟心拍的,賭局是他們開的。」

「最後要我背鍋?」

陸廷烽喝了一口冰美式。

「大家只需要一個結果。」

「結果就是,你這個陸太太把訂婚宴搞砸了。」

孟心扯了扯他的袖口。

「算了,烽哥。我替知鳶姐寫吧,反正替她收拾爛攤子也不是第一次。」

我翻到項目籤批頁。

本該由我確認的新娘方流程確認處,簽名卻是孟心。

「她甚麼時候能代替我確認婚禮流程了?」

陸廷呈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比你穩。婚禮上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你非要跟流程較勁?」

剛進陸氏那天的畫面,在腦中閃過。

他親手把工牌掛到我脖子上。

「知鳶,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你在這裏有自己的位置。」

現在工牌還在。

位置沒了。

簽字權也沒了。

我的婚禮,也快沒了。

午休時,茶水間有人低聲議論。

「她也就命好,葉家垮了還能攀上陸總。」

「真拼本事,哪比得上孟助?」

「孟助纔像能陪陸總走下去的人。」

「葉小姐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嬌氣了,被寵壞了。」

我轉身時撞到員工手裏的熱咖啡。

滾水灑在手背上,起了一片紅。

陸廷烽正好路過,眼神掃過我的手背。

「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我辦公室有藥…」

孟心從辦公室裏打斷他:

「烽哥,客戶等你回電話。」

陸廷烽沉默了幾秒,最終進了辦公室。

藥膏隨後被祕書送到我桌上。

陸廷烽的消息跳出來:

「別把一點小傷弄得全公司都知道。覆盤別拖着。」

我抹完藥,打開電腦。

新建的文檔,標題不是覆盤。

是《陸氏婚禮項目原始風險記錄》。

第一行,我敲下鍵盤。

【新娘本人長期被輕視,壓制,並多次被要求爲他人行爲承擔後果。】

3

下班後,陸廷烽的車停在公司門口。

車窗降下。

他先看了眼我的手背。

「上車,宣傳片今晚補拍。」

副駕坐着孟心,懷裏抱着一個深藍色絲絨盒。

我認出那個盒子。

母親去世前說,我結婚時再戴。

盒子裏是母親親手做的珍珠髮梳,不貴,卻是她留給我的嫁妝。

葉家破產後,這是陸廷烽唯一替我找回來的東西。

那隻盒子原本鎖在我跟陸廷烽共同公寓的保險櫃裏。

「它怎麼會在你手裏?」

孟心緊張的抱着盒子。

「知鳶姐,我只是幫你取出來。」

「烽哥說宣傳片缺一個傳承感鏡頭,你又不回我消息。」

陸廷烽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耐煩的點着。

「密碼是我給她的。」

「你最近狀態不穩,我怕你忘事。」

我盯着他。

「那是我媽媽的遺物。」

陸廷烽回頭,眼神裏都是不耐煩。

「知鳶,一把髮梳而已。」

「跟我結婚的人只能是你,你到底在怕甚麼?」

孟心柔聲柔氣的解釋:

「知鳶姐要是這麼介意,我不戴就是了。」

「導演說我臉小,幫你試鏡頭方便而已。」

這支婚禮宣傳片,是我方案裏的核心環節。

我設計它,是想把母親的髮梳,葉家的舊書籤,還有陸廷烽當年救我的那件外套,都放進鏡頭裏。

我想讓這場婚禮不只陸家的排面,也有一點屬於我的溫度。

現在,他們連問都沒問我,就把我母親的遺物拿走了。

陸廷烽不再等我。

「你自己打車去攝影棚吧。」

邁巴赫一腳油門消失在路口。

拍攝棚裏,導演看見穿白裙的孟心戴着珍珠髮梳,眼前一亮。

「陸總,這個新娘鏡頭很美。」

陸廷烽沒糾正。

他只是看着監視器,淡淡的說:

「先拍。」

我是陸廷烽的未婚妻。

可此刻,鏡頭裏的新娘不是我。

我站在燈光外,看着孟心戴着我母親的髮梳,走進我親手設計的婚禮宣傳片裏。

母親每次給我梳頭時,總怕扯疼我。

「鳶鳶以後結婚,媽媽給你梳頭送嫁,希望你婚後也能像紙鳶一樣自由。」

陸廷烽站在監視器後,認真的看孟心有沒有戴歪。

中場休息,他遞給我巧克力。

「臉色白成這樣,低血糖又犯了?」

他記得我低血糖。

卻不知道我母親的髮梳不能給別人戴。

孟心下臺時裙襬被支架勾住,慌里慌張的去扶盤發。

髮梳摔在地上,珍珠滾出去幾顆。

我蹲下去撿。

孟心卻踩在我的手背上。

她倒先哭出聲。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鳶姐,你別這麼看我,我害怕。」

陸廷烽大步過去,先扶住孟心。

「東西壞了可以修,你別瞪她。」

我握着斷裂的髮梳,心疼的說不出話。

陸廷烽壓低聲音。

「明天讓珠寶師修。」

「修不好,我給你買一百套新的貴的。」

我眼含淚水。

「陸廷烽,你是不是覺得,甚麼都能賠新的貴的?」

他擰着眉,很不解。

「不然呢?讓心心跪下給你道歉?」

孟心躲在他身後,露出了得意的笑。

回去路上,我沒再開口。

陸廷烽以爲我還在賭氣,把車停在甜品店前。

他買了我最喜歡的桃花酥。

「別鬧了。婚禮那天,我親手給你戴更好的髮梳。」

以前我生病,他排六小時隊買這家糕點,還讓人做成紙鳶形狀,只爲了哄我吃藥。

那時我以爲自己被好好的愛着。

回家後,陸廷呈進了書房。

我把斷掉的髮梳收進抽屜,打開備份庫。

下載拍攝記錄,物品出入登記,還有監視器備份。

陸廷烽發來消息:

「桃花酥記得喫。別把自己餓壞。」

我盯着屏幕許久,回了一個字。

「好。」

他又贏了一次,以爲我被哄好了。

可這一次,我已經沒有力氣再讓他知道,我有多疼了。

4

最終彩排那天,我準時到了。

陸廷烽親手的替我拉開車門。

「真乖。我訂了你最愛喫的蘇菜,結束後帶你去喫。」

他手指貼着創可貼。

是昨晚替孟心做飯時燙到的。

工作人員遞來流程表。

「葉小姐,您先坐第三排,看孟助完整走一遍。」

「她熟流程,方便給您打樣。」

「我的婚禮,我坐下面看她?」

陸廷烽把外套遞給助理。

「你最近狀態不好,心心只是替你走燈光。」

「又不是真讓她嫁給我。」

婚紗師小聲解釋:

「陸總提前打過招呼,說孟助身形跟您接近,先替您試主紗走位。」

孟心穿着我的主婚紗從側門晃了出來。

那不是試穿款。

是我改了八次腰線,等了四個月才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那件。

她提着裙襬,臉紅紅的。

「知鳶姐,我怕走流程的效果不好,就先穿着了。」

「你不會怪我吧?」

我看向陸廷烽。

他走過去,替孟心理了理頭紗。

「別踩裙襬,小心別摔了。」

我沉默的在第三排坐下。

最終彩排,本該是我作爲婚禮總策劃最後一次確認流程。

可工作人員遞給我的座位牌,卻寫着第三排。

我是新娘。

可我更是這場婚禮的策劃人。

現在,我被安排成了觀衆。

司儀念臺本。

「陸先生,請您深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士。」

陸廷烽抬眼看孟心。

燈光落下來,他看着孟心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攝影師指揮:

「陸總,眼神再軟一點。孟助,笑得甜一點。」

「對,這纔像新人。」

陸廷烽沒有打斷,反而配合。

我在臺下看着他們站在花門的閃光燈下。

大學畢業那年,陸廷烽帶我去北方看雪。

我冷得哈氣,他摘下圍巾套到我脖子上說:

「以後結婚,一定讓鳶鳶站在最暖最亮的地方。」

現在,那裏站着孟心。

司儀繼續念:

「你是否願意,無論貧窮富貴,順境逆境,都與陸先生相守?」

孟心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我願意。」

工作人員愣住。

隨即有人尷尬的笑出聲。

陸廷烽眉心皺起,卻沒有制止。

他只是輕柔的訓她。

「心心,別鬧。這只是走流程。」

原來他說別鬧,也可以這麼溫柔。

對我,卻永遠像訓不聽話的狗。

彩排結束,策劃遞來最終確認單。

「葉小姐,簽字就行。」

「孟助已經替您確認過誓詞,入場曲,座位表,答謝禮。」

我的入場曲被換了。

母親生前喜歡的鋼琴曲,變成孟心推薦的絃樂。

答謝禮也改了。

原本我準備送葉家復刻書籤,現在換成了陸氏定製香氛。

最後一頁寫着:

【如葉知鳶臨場狀態不佳,可由孟心完成新娘方暖場致辭及敬酒環節。】

我強忍淚水。

「所以,只要我不舒服,就有人替?」

陸廷烽不耐煩了。

「這是預案。你做這行的,應該比誰都清楚,重大場合不能沒有備選。」

孟心還提着婚紗裙襬。

「知鳶姐,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上臺。」

「到時候陸氏丟臉,烽哥被董事會問責,你捨得嗎?」

陸廷烽沒有否認她能上臺。

我把確認單合上,遞迴策劃。

「不用改,就按她定的來。」

陸廷烽臉色緩了些,想揉我的頭。

「這樣才乖。蘇菜想喫甚麼?」

我避開。

「你定吧。我去洗手間。」

休息室門關上。

外面的誓詞聲還沒停。

司儀讓他們再走一次交換戒指。

我打開電腦,登錄私人郵箱。

草稿箱裏躺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訂婚宴大屏事故,羣聊賭局跟「馴妻負責人」截圖。

第二份,是孟心越權簽字,替代新娘流程的完整記錄。

第三份,是宣傳片拍攝記錄,母親髮梳出入庫記錄,還有最終彩排替補條款掃描件。

收件人,是祝氏集團資本匿名顧問招募組。

半年前,祝氏集團向業內招募婚禮輿論風險顧問。

那份崗位說明,我看過很多遍。

它需要的正是我這幾年做的事:

婚禮項目風險評估,賓客輿情預判,突發公關預案。

陸廷烽看到郵件,隨手替我刪了。

「別瞎折騰,陸氏夠你待一輩子。」

他不知道,那封郵件我當天就從回收站找回來了。

母親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裏。

【別輕易相信任何男人一輩子。】

我新建郵件標題。

《陸氏婚禮項目:如果新娘被逼到崩潰,會發生甚麼?》

附件上傳到百分之九十九時,外面傳來孟心的笑聲。

「烽哥,剛纔那一瞬間,我真以爲自己要嫁給你了。」

陸廷烽低聲斥她。

「這種話別讓知鳶聽見。」

孟心輕笑。

「她聽見又怎樣?你哄哄不就好了。」

我看着發送鍵,心裏忽然釋懷了。

屏幕很快彈出提示。

匿名顧問申請已提交。

對方秒回覆:

【初審通過。預付款已打入您預留賬戶。】

進陸氏這六年,我靠工資和項目獎金還掉了葉家大半債務。

加上祝氏集團預付款跟我卡里最後一點存款,剛好夠還清最後三十萬。

陸廷烽曾經把我從泥里拉出來。

後來,他又親手把那些泥一點一點抹回我身上。

現在,我不欠他了。

也不要他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