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校場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儲君殿下這是要做甚麼？竟敢攔御駕！”

“大軍出發在即，她怎敢在這個時候胡鬧！”

龍輦的簾幔被掀開，我聽見父皇略顯疲憊，卻不失威嚴的聲音：

“凰兒，你可知攔阻御駕，是何等罪名？”

“究竟是甚麼事，讓你不惜在三軍百官面前行此僭越之舉，也要攔下朕？”

周遭無數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只是將明黃奏摺高高舉過頭頂，語氣淡然：

“父皇，兒臣請求隨軍北上。”

話音剛落，羣臣的騷動愈發猛烈。

三皇子蕭錚勒住戰馬繮繩，語氣滿是嘲弄：

“皇姐，深宮纔是你該待的地方，沙場刀兵無情，不是你可以拿來意氣用事的玩物。”

隨行的蕭瑾又急又愧，也縱馬上前，壓低聲音勸道：

“皇姐！你怎麼在這個時候胡鬧！速速退開，莫要觸怒父皇！”

衆口紛紜，可我沒有半分退讓。

父皇臉色幾番變幻，最後煩躁應下：

“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去，便隨大軍同行。”

“只是軍中不比深宮，往後生死禍福，皆由你自己承擔。”

“謝陛下。”

我俯身行禮。

號角再度吹響，旌旗獵獵翻卷。

浩蕩的大軍終於啓程，滾滾向北。

我以儲君之身，隨軍踏上了奔赴北境的漫漫長路。

大軍一路向北，過了雁門關之後，地形變得艱險了起來。

這日隊伍行至一處河谷隘口，天降大雨，山洪沖垮了原本的木橋。

湍急渾濁的河水橫亙在眼前，浪濤咆哮奔湧，人馬根本無法涉水而過。

萬般無奈，大軍只能暫時駐營，在此過夜。

晚上篝火旁，一衆謀士將領圍坐，面色凝重地商討渡河對策。

“這河水流速太猛，我們若要重新搭建橋樑，至少要耽擱三五日。”

“前線糧草已經喫緊，再延誤數日，邊關將士隨時可能斷供！”

衆人圍着圖紙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滿耳都是焦灼的嘆息。

這時，有一名偏將轉頭看向靜坐一旁的我，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刁難：

“儲君殿下，您拼着觸犯聖駕也要跟來軍中，總不能一路只作壁上觀。”

“依殿下之見，我們該如何過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我身上。

我眼簾沉沉閉合，只說了一句話：

“不必造船，不必架橋。明天一早，直接涉水即可。”

話音落下，衆人皆是一靜，緊接着便是一片鬨堂大笑。

“殿下莫不是在說夢話？”

“河水這般兇險，明日便能自行消弭不成？”

父皇坐在主位，聽完也皺起眉頭，聲音帶着幾分不悅：

“凰兒，軍務大事，豈能隨口妄言。”

我沒有和衆人爭辯，只是吩咐身側近侍鋪牀，早早歇下。

這一夜，河灘之上燈火通明。

將士們徹夜勞作，砍伐竹木，剖制竹筏。

所有人都在爲渡河拼命忙活，熬得眼底佈滿血絲。

第二日天光破曉，河灘邊已經堆起數十隻簡陋竹筏。

可河水依舊洶湧，竹筏丟進水裏，轉眼便被浪打得搖搖欲墜，兇險萬分。

衆將士忙着分派船隻，很快吵了起來。

“你們那隻竹筏空間寬裕，該由你們護送儲君殿下渡河。”

“不行，我這筏子載重有限，還要裝運兵器，哪裏騰得出地方。”

“憑甚麼是我們？萬一途中出了差池，這個罪責誰擔得起？”

推來推去，沒有一人願意接下護送我的差事。

我甚麼也沒說，摸索着繮繩，牽起我的戰馬，獨自朝着河水邊走過去。

周遭人看見我的舉動，頓時炸開了鍋。

“哎！殿下！您要幹甚麼！”

“河水這麼急，她是瘋了不成！”

“快攔住她！真要是淹死在此地，我們所有人都要受罰！”

驚呼、呵斥此起彼伏。

就在這片亂糟糟的喧鬧聲裏。

上游方向，驟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