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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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兩天，季安親手選出了十張“他最愛的我”。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婚不用結了。

他興奮的打開了相冊：

“看吧，哪怕是你的背影我都格外珍惜。”

“有一張你蹲在地上像一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可愛死了。”

“還有這張，簡直乖乖女，美女老婆受不了了，怎麼這麼可愛。”

他每翻一張，每說一句我的心就涼一分。

見我眼淚滴花了屏幕，他嚇得一激靈。

連忙把我摟緊懷裏，“怎麼還感動哭了。”

“怎麼樣，你的親親老公永遠不會讓你輸。”

血腥在嘴裏瀰漫。

他剛剛對着照片說的人，每一張都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原來被他珍藏了七年的人，從來不是我。

也好，後天離開的時候不會捨不得了。

......

我推開身前的季安。

指尖發顫地快速劃過相冊裏一萬三千多張照片。

妄想在密密麻麻的記錄裏，找到一絲屬於我的痕跡。

有沈知瑤低頭小口喫甜點的抓拍。

是他耐心駐足拍下的細碎日常。

還有她靠在車窗邊閉眼休憩的側影，髮絲被風撩起。

我指尖漸漸僵硬，滑動屏幕的動作慢慢停滯。

六年朝夕相伴，一萬多張照片。

他記錄了的全是沈知瑤所有細碎的美好瞬間。

沒有我。

我抬眼看向季安。

他目光還凝留在方纔的相冊界面有些回味。

我喉間發緊：

“這相冊裏面，沒有一張是我。”

季安聞聲猛地回神。

“怎麼可能？不是你還能是誰，知瑤嗎？”

“全是沈知瑤。”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裏安靜得讓人窒息。

幾秒後，季安抬手覆上我的頭頂。

“應該是我認錯了，誰讓我老婆有個雙胞胎妹妹，長得太像。”

我偏頭抬手，打來他的手。

“你沒有認錯。”我直視着他，眼底一片荒蕪，“這裏面，是沒有一張是我。”

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秒聲反駁：“不可能。”

他伸手拿回手機。

點開最近刪除相冊，恢復出一張照片，將屏幕直直懟到我眼前。

語氣帶着幾分理直氣壯的質問：

“你看，這張難道不是你？”

我望着那張從垃圾箱裏恢復的照片。

心底泛起連綿的鈍痛。

“季安，我們在一起六年。”我緩緩開口，“是不是我，還要你來問我？”

這一幕無比諷刺，比當衆被人打一巴掌還要難堪刺骨。

季安盯着我的神色：

“你們太像了，分不清不是很正常嗎。”

我心底瞬間像冰窟一樣。

他分得清誰是沈知瑤，誰是我。

正因爲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相冊裏成千上萬張沈知瑤的日常全部保留。

唯獨那一張我無意入鏡的照片，會被他刪掉。

而這一切，早有跡可循。

每次我們一起出門，路上季安都會拿着手機跟在後面拍。

我還特意在他鏡頭下做搞怪動作。

等着他記錄屬於我的一切。

還有一次我去排隊買奶茶。

轉身的功夫，身邊人就不見了。

我連發幾十條消息，打了無數通電話，始終無人回應。

我心慌得渾身發抖，腦補出意外。

最後淋着傾盆大雨，哭着跑到派出所報警。

這才知道，他遇到了沈知瑤準備回家。

雨太大，便送人回家。

我當時問他，爲甚麼不回條消息、不接一通電話。

他只輕飄飄一句：“忘了，手機不小心靜了音。”

我現在很想問一句，你真的“不小心”靜音了嗎。

可問了又了怎麼樣。

真相擺在眼前。

我扯出一聲苦笑，眼底酸澀壓得死死的。

轉身走進臥室，點開電腦回了朋友的郵件：

【不等了。我確定入職，一個人。】

朋友一直勸我抓住機會，帶我和季安一同出國發展。

可季安總說再等等。

朋友給了我最後一次抉擇時間，讓我想清楚再答覆。

我本打算在今晚好好談談的。

等我收拾好心情走出臥室。

客廳早已空空蕩蕩。

手機震了一下，彈出季安的短信：

【知瑤面試結束了，我去接她，你先換衣服等我接你。】

今天，是我們六年的戀愛紀 念日。

他知道，但他還是選擇拋下我。

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炸開，疼得我連呼吸都輕顫。

我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落下：

【不用接，我們結束了。】

【分手吧，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