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你給我站住!就是你撞了我爸!”
陳峯指着張浩,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爸腿都斷了,你必須賠 8 萬!” 他眼睛瞪得通紅。
“我就是扶了老爺子一把……”張浩強撐着沒發火。
“扶?當我們好騙啊?”趙麗尖聲插進來,“好好的人能平白摔倒?肯定是你撞的!”
圍觀的人嘰嘰喳喳,手機鏡頭對着兩人拍個不停。
消防員張浩明明是好心扶了摔倒的劉老爺子,卻被家屬賴上了。
看着 8 萬賠償的逼問,他只好寫了欠條,說 4 小時內湊齊。
“張浩你傻啊!又不是你撞的!” 同事急得直跳腳。
張浩卻淡淡一笑:“我有轍。”
4 小時後,派出所裏,他點開一段監控。
陳峯夫婦臉瞬間白了,一屁股癱在地上……
“你別裝蒜了!就是你撞了我爸!”陳峯指着面前的年輕男人,嗓門在醫院走廊裏震得嗡嗡響。
“現在我爸腿都摔斷了,你必須掏錢賠償!”他瞪着眼睛,氣勢洶洶。
“我真的只是扶了老爺子一把……”張浩的聲音透着疲憊,但依然努力保持冷靜。
“扶?你當我們是傻子啊?”陳峯的妻子趙麗也加入了指責的行列,語氣尖銳得像刀子。
“好端端的人怎麼會摔倒?肯定是你撞的!現在還想推卸責任?沒門!”她雙手叉腰,毫不退讓。
圍觀的羣衆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掏出手機偷偷錄像,場面亂哄哄的。
事情得從四個小時前說起。
那是一個普通的週六下午,消防員張浩難得休假,打算去醫院看望生病的父親。
走到半路,他看見一個老人倒在路邊,周圍圍了一圈人,卻沒人敢上前幫忙。
“老爺子,您沒事吧?”張浩二話不說跑過去,蹲在老人身邊查看情況。
老人臉色蒼白,捂着腿低聲呻吟:“疼……腿好疼……”
“您別動,我幫您叫救護車。”張浩一邊撥打120,一邊小心翼翼地檢查老人的傷情。
他受過專業急救培訓,知道隨便移動傷者可能會加重傷勢。
張浩注意到老人穿着一件舊棉襖,手裏緊緊攥着一個塑料袋,裏面似乎裝着甚麼重要的東西。
他輕聲安慰老人:“老爺子,別擔心,救護車馬上就到,您會沒事的。”
爲了讓老人舒服些,他向旁邊一位大媽借了一件外套,墊在老人身下,防止地面太涼。
這一舉動讓幾個圍觀者點頭稱讚,但也有人小聲嘀咕:“這麼熱心,不會是有甚麼貓膩吧?”
救護車很快趕到,張浩幫忙把老人抬上擔架,還主動跟着去了醫院急診科。
“老爺子,您家人的電話是多少?我幫您聯繫。”張浩守在病牀邊,語氣溫和。
老人虛弱地報了個號碼,張浩趕緊撥了過去。
“喂?爸?您出啥事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
“您父親在市中心醫院摔傷了,現在在急診科……”張浩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半個小時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急匆匆衝進病房,身後跟着一個女人。
男人一進門就撲到病牀邊:“爸!您怎麼樣了?”
“我就是在家門口走着,突然就摔倒了……”老人聲音微弱,顯得很虛弱。
“您好,我是張浩,剛纔是我……”張浩剛想解釋,卻被男人打斷了。
“你是誰?”陳峯上下打量着張浩,眼神逐漸變得狐疑。
“我爸是怎麼摔倒的?你怎麼會在現場?”他語氣裏滿是懷疑。
“我路過時看到老爺子倒在地上,就幫忙叫了救護車……”張浩耐心地解釋。
“等等!”陳峯突然提高了嗓門,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你說你路過?那你怎麼知道我爸摔倒的?是不是你撞了他?”他越說越激動。
張浩愣了一下:“我剛纔說了,我看到老爺子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趙麗接過話頭,聲音尖得像要刺破空氣。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躺在地上?肯定是你撞的!”她指着張浩,情緒激動。
“不是這樣的,我真的只是……”張浩還想解釋,卻被打斷。
“你別狡辯了!”陳峯的態度徹底變了,指着張浩大聲嚷道。
“現在事情很清楚,就是你撞了我爸,然後假裝好心送他來醫院,想逃避責任!”他越說越來勁。
圍觀的患者家屬都被吸引過來,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此起彼伏。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撞了人還死不承認……”有人小聲嘀咕。
“唉,社會風氣越來越差了……”另一個聲音附和。
“不過也有可能真是好心人吧……”一個老太太低聲說,但很快被其他聲音蓋過。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突然擠出人羣,自稱是“目擊者”。
他說:“我當時好像看到一個年輕人從老人身邊跑過去,老人就倒下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我沒看清是不是這個小夥子……”他的話模棱兩可。
陳峯一聽,立馬抓住了這話頭:“聽見沒?有人看見了!就是你撞的!”
張浩皺眉,想問中年男人更多細節:“您能說說具體情況嗎?當時老人是怎麼倒的?”
可那男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很快就鑽進人羣不見了。
圍觀者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開始指責張浩:“沒證據還嘴硬,心虛了吧?”
張浩臉色漲紅,深吸一口氣:“大家聽我說,我真的沒撞老爺子。”
“我是消防員,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只是想幫忙!”他語氣誠懇。
“消防員?”陳峯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消防員就不會撞人了?你有甚麼證據證明你沒撞我爸?”他步步緊逼。
“我……”張浩一時語塞,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這時,醫生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份檢查報告。
“家屬在嗎?病人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的聲音打破了爭吵。
“我是家屬!情況怎麼樣?”陳峯趕緊上前,語氣急切。
“老人腿部有骨折,需要住院治療,初步估計醫療費用在八萬元左右。”醫生嚴肅地說。
醫生還提到,老人可能因爲骨質疏鬆,骨折情況比較嚴重。
“如果需要長期康復,費用可能會更高。”醫生補充道。
陳峯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轉身衝着張浩喊:“聽見沒有?八萬!”
“你撞傷了我爸,必須賠這筆錢!別想跑!”他情緒激動,臉漲得通紅。
趙麗也在旁邊煽風點火:“還在狡辯甚麼?現在我公公都骨折了,就是你乾的!”
張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兩位,我理解你們擔心老爺子的心情。”
“但我真的沒撞人,我只是好心幫忙送他來醫院……”他語氣盡量平和。
“好心?”陳峯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好心會讓我爸骨折?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他越說越激動。
“就是!”趙麗附和道,聲音尖銳刺耳。
“現在想推卸責任?沒那麼容易!要麼賠錢,要麼我們報警!”她威脅道。
趙麗掏出手機,當場撥通了一個親戚的電話,哭着說:“姑姑,我公公被撞了,腿都斷了,那人還不認賬!”
電話那頭傳來建議:“別放過他!報警,找媒體曝光,讓大家都看看!”趙麗連連點頭。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針一樣刺在張浩心上。
作爲消防員,他在單位裏一直口碑很好,經常衝在救援第一線。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不僅會毀了自己的名聲,還會連累整個消防隊的形象。
“兩位,咱們先冷靜一下,等調查清楚再說好嗎?”張浩試圖緩和氣氛。
“調查甚麼?現在事實明擺着,就是你撞的!”陳峯步步緊逼。
“你要是真清白,爲甚麼不敢承認?心虛了吧?”他冷笑着說。
就在這時,張浩的手機響了,是隊長打來的。
“張浩,聽說你在醫院出事了?到底怎麼回事?”隊長語氣嚴肅。
“隊長,我……”張浩剛要開口,隊長打斷了他。
“你先別說,我馬上帶人過去!”隊長的聲音透着不容置疑。
十分鐘後,消防隊隊長帶着幾個同事風風火火地趕到醫院。
“隊長!”張浩看到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到底怎麼回事?”隊長環顧四周,看到這陣勢,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就是他!”陳峯指着張浩,氣勢洶洶。
“撞倒了我爸,現在還死不承認!”他越說越激動。
隊長看了看張浩,又看了看病牀上的老人,沉聲問:“張浩,講講經過。”
張浩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強調自己只是見義勇爲。
隊長聽完,拍了拍張浩的肩膀,補充道:“張浩是我們隊的骨幹,去年還救過一家三口。”
他轉向陳峯,試圖緩和:“他品行端正,不會做這種事的。”
陳峯卻不買賬:“品行好?那我爸爲甚麼骨折?天上掉下來的?”他冷笑。
趙麗也激動起來:“你們領導都來了,說明甚麼?說明你們心虛!”
“如果真沒問題,用得着這麼多人來撐場子嗎?”她越說越來勁。
一個年輕的消防員小李忍不住了:“你們別太過分了!”
“張哥是甚麼人我們最清楚,他不可能撞人!”小李氣得臉紅。
“不可能撞人?那我爸爲甚麼倒在地上?”趙麗聲音更尖了。
“說不定就是……”小李還想爭辯,被隊長喝止了。
“小李!別說了!”隊長皺着眉頭,轉向陳峯。
“這樣吧,我們願意配合調查,如果真是我們的人撞的,該賠的我們賠。”隊長語氣沉穩。
“甚麼叫如果?就是他撞的!”陳峯得理不饒人。
“現在立刻賠錢,八萬塊,一分不能少!”他態度強硬。
陳峯掏出一張醫院繳費單,甩到隊長面前:“我們已經墊付了三千塊的檢查費!”
“你們先把這錢還了,再談別的!”他語氣咄咄逼人。
張浩看着同事們爲難的表情,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如果這件事鬧大,不僅自己要背鍋,還會拖累整個消防隊。
“要不這樣……”張浩突然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寫個欠條,承諾賠償醫療費用,但我需要四小時籌錢。”他的話讓全場一愣。
“張浩!你瘋了?”小李急了,聲音都高了八度。
“你明明沒撞人,幹嘛要寫欠條?這不是自己認罪嗎?”他急得直跺腳。
“就是啊,張浩,你這樣等於承認了!”另一個同事也勸道。
隊長皺着眉頭:“張浩,你想清楚,欠條一寫,性質就不一樣了。”
張浩低聲對隊長說:“隊長,我有辦法處理,請您相信我。”
隊長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雖然疑惑,但最終點了點頭。
張浩看了看病牀上的老人,又看了看怒氣衝衝的陳峯夫婦,緩緩說:“我寫欠條,但需要四小時。”
“四小時?你想幹啥?”陳峯警惕地問,眼神裏滿是懷疑。
“籌錢。”張浩回答得簡單幹脆。
“籌錢?”趙麗一臉疑惑,語氣裏帶着嘲諷。
“四小時能籌到八萬?你一個消防員,工資高不到哪去吧?”她冷笑。
“我有辦法。”張浩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水。
陳峯和趙麗對視一眼,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你不會想跑路吧?”陳峯眯着眼睛,語氣不善。
“我是消防員,不會跑。”張浩掏出手機,放到牀頭櫃上。
“我的身份證也押在這兒,你們放心。”他語氣淡定。
看到張浩這麼配合,陳峯夫婦反而有點意外。
他們本以爲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就妥協了。
“那行,寫欠條!”陳峯迫不及待地說,語氣裏透着得意。
張浩借了支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因本人撞傷劉老先生,造成其腿部骨折,現承諾賠償醫療費用八萬元整,四小時內支付。張浩。
張浩寫欠條時,故意放慢動作,眼睛不時瞥向陳峯夫婦。
陳峯夫婦低聲嘀咕:“這小子這麼痛快,不會真有錢吧?”
趙麗冷哼:“管他呢,反正欠條在手,他跑不了!”
寫完欠條,張浩把身份證和欠條一起交給陳峯。
“隊長,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處理。”張浩對隊長說。
“張浩,你真想好了?”隊長還在試圖勸他。
“想好了。”張浩點點頭,語氣平靜得讓人覺得有點奇怪。
隊長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最終選擇相信他:“有事隨時聯繫我。”
消防員們離開後,病房裏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陳峯拿着欠條,心裏既高興又有點不安。
高興的是能拿到賠償,不安的是事情進展得太順利,總覺得不真實。
“這消防員是不是有啥問題?”趙麗小聲對陳峯說,語氣裏帶着懷疑。
“怎麼這麼容易就認了?會不會有詐?”她皺着眉頭。
“管他呢!”陳峯壓低聲音回應,語氣有點不耐煩。
“只要拿到錢就行,別的別多想!”他瞪了趙麗一眼。
病牀上的老人趁陳峯夫婦不注意,悄悄對張浩說:“小夥子,謝謝你幫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感激,但眼裏似乎藏着甚麼沒說出口的話。
陳峯聽見,立馬喝止:“爸!您別理他!他就是肇事者,沒資格關心您!”
張浩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偶爾看看手機上的時間。
一個小時過去了,張浩還是坐在那兒,像是沒事人一樣。
“你怎麼還不去籌錢?”趙麗有點急了,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該不會是想拖時間吧?別以爲我們好糊弄!”她瞪着張浩。
“我在等一個電話。”張浩簡單地回答,語氣平靜得讓人抓狂。
“等電話?等誰的電話?”陳峯追問,眼神裏滿是懷疑。
張浩沒回答,只是低頭看着手機,像在等甚麼重要消息。
趁着等待的空檔,張浩主動幫護士搬來一堆醫療器械。
他動作熟練,態度溫和,贏得病房裏幾個患者家屬的好感。
一個老大爺忍不住說:“這小夥子看着不像壞人啊……”
趙麗聽見,冷笑一聲:“裝好人給誰看?別被他騙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醫院裏的人漸漸少了,夕陽灑進病房,氣氛更壓抑了。
“你到底在搞甚麼鬼?”陳峯終於忍不住了,語氣裏帶着火氣。
“說好四小時,現在都過去一個半小時了!你是不是耍我們?”他拍了下桌子。
“還有兩個半小時。”張浩依然淡定,語氣像在說天氣。
“你……”陳峯剛要發火,張浩的手機突然響了。
張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喂?我知道了……嗯,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站了起來,表情比之前更從容了。
“去幹嘛?”陳峯敏感地問,語氣裏滿是戒備。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張浩收起手機,語氣平靜。
“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他朝門口走去。
“你不許走!”趙麗猛地擋在門口,聲音尖銳。
“萬一你跑了,我們找誰要錢去?”她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我的身份證還在這兒,我能跑哪兒去?”張浩指了指牀頭櫃。
“而且欠條上有我的簽名,我跑不了。”他語氣依然淡定。
張浩離開前,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老人,眼神裏帶着一絲鼓勵。
老人似乎想說甚麼,但被陳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陳峯猶豫了一下,最終讓開了路:“你最好別耍花樣!”
“否則我們真報警了!”他威脅道,語氣裏透着不安。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張浩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看着張浩的背影,陳峯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消防員從頭到尾都太淡定了,淡定得讓人覺得有點不對勁。
“老公,我咋覺得有點不對啊?”趙麗小聲說,語氣裏帶着不安。
“他會不會有啥後招?這麼痛快就認了,太奇怪了。”她皺着眉頭。
“能有啥不對?欠條都在這兒,他還能翻天不成?”陳峯嘴上硬氣,心裏卻開始打鼓。
趙麗翻出張浩的身份證,仔細看了看,發現他來自一個普通家庭。
“就這條件,能拿出八萬?不會是裝的吧?”她嘀咕着。
陳峯不耐煩地說:“管他呢!身份證在這兒,他跑不了!”
病牀上的老人一直沒說話,只是盯着天花板,眼神複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病房裏的三個人都坐立不安。
“怎麼還不回來?”趙麗不停地看門口,語氣越來越急。
“該不會真跑了吧?咱們是不是該報警?”她急得直搓手。
“身份證還在這兒,應該不會跑。”陳峯嘴上這麼說,心裏也沒底。
“可他去幹啥了?籌錢用得了這麼久?”趙麗越想越不對勁。
趙麗打開手機,發現網上已經有人上傳了醫院爭執的視頻。
評論裏有人支持張浩,覺得他不像壞人,但更多人罵他“撞了人不認賬”。
趙麗冷笑:“活該!看他還怎麼狡辯!”
兩個小時過去了,張浩還是沒回來。
“不行,我覺得有問題!”趙麗站了起來,語氣堅決。
“他肯定跑了!咱們現在就報警!”她已經急得不行了。
“再等等,還有兩小時。”陳峯雖然也懷疑,但還是想再等等。
“等啥等?萬一他真跑了,咱們上哪兒找人?”趙麗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張浩走了進來。
“你去哪兒了?”陳峯立馬質問,語氣裏帶着火氣。
“處理點事。”張浩的表情比之前更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微笑。
張浩手裏多了一個小筆記本,他輕輕翻看了一下,然後收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陳峯夫婦心裏更慌了,趙麗忍不住問:“你拿的啥?”
“沒甚麼。”張浩笑笑,坐回角落的椅子。
“時間快到了。”他看了看手機,語氣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時間快到了是啥意思?”陳峯越來越搞不懂張浩在幹嘛。
“沒甚麼,就是四小時快到了。”張浩的語氣依然像在聊家常。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走了進來,表情嚴肅。
“請問哪位是陳先生?”其中一個民警問道。
“我是!”陳峯趕緊站起來,語氣裏帶着點得意。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就是這小子撞了我爸!”他指着張浩。
民警看了看張浩,又看了看病牀上的老人,語氣平靜。
“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裏發生了交通事故糾紛。”民警說。
“對對對!”趙麗急忙插話,語氣激動。
“就是他,撞倒了我公公,現在還不想賠錢!”她越說越來勁。
民警到來前,醫院保安曾提到,事發地附近的監控可能拍到了經過。
陳峯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趕緊說:“監控有啥用?欠條就是證據!”
民警卻不理會,嚴肅地說:“請幾位跟我們去派出所一趟。”
“憑啥?我們是受害者!”趙麗還在爭辯,聲音尖銳。
“到了派出所,一切都會清楚的。”張浩站了起來,語氣平靜。
他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陳峯看着張浩,心裏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這個消防員從頭到尾都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早就胸有成竹。
“走吧。”民警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一行人離開病房,老人被留在醫院繼續治療。
離開前,張浩對老人輕聲說:“老爺子,安心養病,很快沒事了。”
老人眼神複雜,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沒開口。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陳峯和趙麗心情忐忑,像是被甚麼壓着。
他們開始意識到,事情可能沒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張浩坐在警車裏,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依然帶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派出所裏,燈火通明,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
陳峯還在憤怒地指責:“就是他撞的我爸!警察同志,你們得爲我們做主!”
趙麗也在一旁哭訴:“我公公都七十多了,腿都斷了,他們還不認賬!”
張浩靜靜地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像是旁觀者。
陳峯夫婦試圖聯繫律師,強調欠條的法律效力,態度依然強硬。
趙麗甚至說:“我們有醫院的繳費單,還有視頻,證據確鑿!”
突然,張浩掏出了手機,動作慢條斯理。
陳峯見狀,不耐煩地說:“幹啥?想找人求情啊?”
張浩沒說話,只是點開了甚麼,然後舉起手機。
陳峯一開始沒當回事,隨意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可當他看清內容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愣在原地。
“這……這是……”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像是見了鬼。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脣哆嗦着。
“不……不可能……”他拼命搖頭,像是想甩掉眼前的畫面。
陳峯踉蹌着後退,撞到椅子,一屁股癱坐下去。
他的雙手抖得像篩子,汗珠從額頭滾下來,順着臉頰流。
“不……求你……別……”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着哭腔。
張浩的手指卻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播放鍵。
當手機裏的聲音傳出的那一刻,陳峯徹底崩潰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個怪獸,眼神裏滿是恐懼。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眼神空洞,彷彿魂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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