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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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無天日的密閉小 屋裏，陸胥控制不住地全身發抖。

他一言不發，只是痛苦地用腦袋不斷撞擊牆壁。

我將他摟進懷裏，一遍一遍告訴他，我會帶他離開。

慌亂中，他觸碰到了我手臂上的疤痕。

他對我說了第一句話。

“這是甚麼？”

我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燙傷。”

“101次反覆燙傷，我媽燙的。”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對着他一頓輸出。

“很難想象吧？畢竟你有這樣愛你的父母。”

“有好看的皮囊，亮眼的學歷，又衣食無憂，你不知道，你的人生，有多讓人羨慕。”

他沒有說話，卻也再沒有過激的行爲。

黑夜太過漫長，我將我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

他依舊沉默，卻會小心翼翼地摩挲我手上的疤痕。

天亮時，靠着裂牆裏一寸微弱的天光，他終於看清了那道疤。

他的眼裏有着異於抑鬱患者的複雜情緒。

心疼、不忍和憐惜。

我笑了笑，“是不是很可怕？”

他搖了搖頭，“這是你勇敢的勳章。”

短短几個字，卻讓我的心裏有了不一樣的溫暖。

他沉了沉眼眸，問我。

“痛嗎？”

我點了點頭。

“痛。”

“所以我纔會更努力地活着。”

他似乎不解。

“努力？”

我咧着嘴笑。

“對，努力賺錢還債，努力逃離那個家，努力當一個好醫生。”

來不及感知他眼眸裏的溫柔，綁匪們拿着鋼筋衝了進來。

“媽的，敢報警，先廢了那女的，S雞儆猴。”

他們惡狠狠揚起鋼筋，千鈞一髮之際，陸胥將我推開。

所有的鋼筋都落在他身上。

他笑着看我，“別怕，我在。”

那一刻，明明滿目猩紅，我卻褪卻了所有恐懼。

因爲我的人生，有了第二個護着我的人。

門外警鳴響起，警察根據我沿路留下的病歷紙找到了我們。

綁匪們落荒而逃。

門打開的那一瞬，警察領着陸尋父母和醫療隊迎了上來。

陸尋從血泊裏掙扎着站起，扯出一個好看的微笑，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裏，牽起了我的手。

“阿檀，我會和你一起，努力着你的努力。”

“餘生，換我來做你的騎士。”

陸胥通過了主診醫師的評估。

他的抑鬱症不藥而治了。

醫生笑着揶揄。

“兜兜轉轉，你的解藥居然是黎小姐，簡直是醫學奇蹟。”

“看來，我下一個研究選題可以定下來了。”

陸胥的父母熱淚盈眶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阿檀，只要你開口，哪怕是今天要進陸家的門，我們連夜給你辦婚禮。”

我搖了搖頭，我配不上陸胥。

得知我的身世，陸胥的父母沒有半分嫌棄，心疼地將我摟進懷裏。

“好孩子，人生的苦喫到這裏就結束了，以後我們就是你的父母。”

大約是懷抱太過溫暖，我突然就哭了。

陸胥躺在病牀上，視線卻落在我身上。

“你是學心理的，應該知道，像我這樣的人，一瞬動心就永遠動心。”

“而你是我這26年來，唯一的心動。”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我，雖然在哭，卻柔軟，從容，閃閃發光。

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自己。

我很篤定，我在被愛着。

大概是太過貪念被愛，我成了陸胥的女朋友。

但卻拒絕了陸家的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