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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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自閉症。

但我的弟弟，是全網粉絲五百萬的國民童星。

在爸媽心裏，天資聰穎的弟弟是張家的希望。

而我，只是他用來立“絕世好弟弟”人設的道具。

爲了直播賺錢。

我媽常年逼我在鏡頭前扮演智力低下的傻子。

只要我在直播間一發病。

耀祖就會懂事地衝上來抱住我捱打。

爸媽則在鏡頭外紅着眼眶賣慘：

“耀祖命苦，爲了不放棄姐姐才這麼拼......”

後來，他成了全網心疼的頂流。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累贅。

直到那次直播，爲了接住這波潑天的流量。

我媽故技重施，故意藏了我的急救藥。

想讓我在鏡頭前哮喘發作。

好讓耀祖上演一場痛哭救姐的虐心戲碼。

耀祖早已醞釀好眼淚，張開雙臂準備撲過來。

可他們不知道。

那個本該在地上痛苦的傻子，早就把備用藥藏在了口袋裏。

我不僅沒有按劇本倒下，反而冷冷地避開了他的手。

當着直播間十萬網友的面，按下了手裏一直藏着的錄音筆。

......

緊接着，我媽聲音在十幾萬網友耳邊響起，語氣冷漠：

“等會兒開播，趁她不注意把哮喘藥拿走。”

“不用怕，我算過時間，發作個一兩分鐘死不了人的。”

“耀祖，到時候你記得衝上去抱緊她，哭得慘一點。”

“就說你哪怕不上學也要照顧姐姐一輩子。”

“粉絲就喫這種苦命姐弟的套路。”

錄音裏，耀祖的童音帶着天真的期待：

“知道啦媽媽，那這次直播賺的錢。”

“能給我買那個限量版的手辦嗎？”

“買，媽媽都給你買。”

“只要你姐姐爭氣點，別演得太假。”

我媽手裏用來做道具的塑料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盯着我，眼裏全是惶恐。

“楠楠！”

她嘴脣顫抖着，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你這是幹甚麼？關掉！快關掉！”

她紅着眼眶，眼淚說掉就掉。

我看着她此刻卑微哀求的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十年前的一個雨夜。

那時的我剛確診自閉症不久，又發了高燒。

她揹着我，往診所跑。

摔在泥水裏破了膝蓋，卻依然我護在懷裏。

那時候的她，哭得比現在的我還要絕望。

她親吻着我的額頭，一遍遍地說：

“楠楠不怕，媽媽在，媽媽哪怕去賣X也會治好你。”

可是後來，耀祖出生了。

一個健全的、聰明的男孩。

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光。

“楠楠，媽媽是愛你的，但弟弟是我們全家的希望啊。”

“你就當心疼心疼媽媽，配合一下好嗎？”

這是她這幾年最常對我說的話。

此刻，她攥着我的手，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楠楠，媽媽求你了，你弟弟的事業不能毀啊！”

“算媽媽給你磕頭了行不行？你想逼死媽媽嗎？”

一旁的耀祖見勢不妙，立刻展現出了童星的專業素養。

他突然捂住心口，跌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姐姐，你爲甚麼要拿假錄音陷害我？”

“我平時對你那麼好，我那麼愛你！”

聽到弟弟的哭聲。

媽媽鬆開我的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轉身撲向弟弟，將他緊緊護在懷裏：

“耀祖！不哭不哭。”

“媽媽在，媽媽保護你！”

那一把推得很用力。

我跌坐在地板上。

口袋裏那支備用哮喘藥的外殼，硌得我大腿生疼。

藥效已經控制住了我的哮喘.

可我卻覺得肺裏的空氣正被一絲絲抽乾。

“媽。”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她僵了一下，沒有回頭.

只是護着耀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你把我的藥藏在沙發縫裏的時候，真的沒想過。”

“萬一我沒挺過那一兩分鐘，會死嗎？”

直播間裏的彈幕已經瘋狂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將屏幕掩埋。

但我不在乎，我只盯着她微顫的後背。

“我......”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着心虛。

“我是你親媽！我怎麼會想讓你死！”

“我只是知道你一直很堅強，你從小就很能忍！”

“堅強。”

我輕輕咀嚼着這兩個字，忽然扯起嘴角，笑了。

我撐着地板，慢慢站了起來。

但在這一刻，看着她防備着我的眼神。

我知道那個曾經在雨夜裏拼死護着我的母親。

早已經不在。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贅。

也不會再做他們斂財的提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