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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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父親把修改後的聲明扔到餐桌上。

“認親宴是家事，不是讓你討債的地方。”

紙張滑到我手邊，我連翻都沒翻。

“那就別讓我籤聲明。”

我喝了口豆漿。

“你們認親，我討錢，互不耽誤。”

林修遠氣得扔下筷子。

“你鑽錢眼裏了？”

“嗯。”

我夾走最後一個蝦餃。

“所以有話直說，別浪費彼此時間。”

林夢瑤坐在母親旁邊，輕聲勸道：

“姐姐剛回來，還沒有安全感。”

“要不就多給她一點錢吧。”

我衝她點頭。

“這句話中聽。”

林夢瑤的笑還沒揚起來，我便追問：

“具體多給多少？”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母親拿出一張黑色副卡。

“每個月五萬額度，喜歡甚麼就買。”

我瞥了一眼林夢瑤放在桌邊的卡。

同一家銀行，同樣的顏色。

“她的額度呢？”

母親握卡的手緊了緊。

“夢瑤要買畫材，還要應酬，跟你不一樣。”

我沒接卡，只看着她。

“所以是多少？”

林夢瑤低下頭。

“一百萬。”

我把副卡推回母親面前。

“原來不是沒錢。”

“只是沒錢按同樣的標準養我。”

“喬喬！”

母親拔高聲音，滿臉失望。

“你纔回來一天，非得甚麼都跟夢瑤比？”

“我不跟她比，跟誰比？”

我指了指窗外。

“隔壁王大爺家的女兒？”

“我想知道自己在林家值多少錢，當然只能看你們怎麼養另一個女兒。”

上午，負責認親宴的記者來採訪。

她翻着林氏集團以前的新聞資料，忽然問母親：

“您曾公開承諾，每年往尋女基金存一百萬。”

“現在親生女兒回來了，那筆錢會交給她嗎？”

我放下手裏的聲明。

“一年一百萬？”

記者笑着點頭。

“許女士堅持了十八年，很多網友都很感動。”

我點開計算器。

“那就是一千八百萬。”

我把手機放到母親面前。

“錢呢？”

母親的臉瞬間發白。

父親讓記者先去院子裏拍照。

門一關，他便壓低聲音解釋：

“那只是公司公益宣傳。”

“前十二年，錢確實用來找你了。”

說到後面，他移開視線。

“後來一直沒有線索，資金放着也是浪費。”

我點了點計算器。

“後六年的六百萬去哪兒了？”

林夢瑤捏緊勺子。

母親看了她一眼，替她回答：

“夢瑤大學畢業後想開畫廊。”

“我們就先挪了一部分。”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牆上的開業照。

林夢瑤站在牌匾下，被全家圍在中間。

“畫廊是拿尋女基金開的？”

父親皺起眉。

“只是暫時週轉。”

“週轉了多久？”

“三年。”

“有利息嗎？”

父親忍無可忍地拍了下桌子。

“夢瑤的畫廊也在替林家賺錢！”

我查出畫廊這三年的經營情況，將手機轉過去。

“四百多萬虧損。”

“她替林家賺的錢，是負數。”

林夢瑤的臉白了。

她咬着嘴脣，肩膀輕輕發抖。

“姐姐，你可以討厭我。”

“但別否定我的夢想。”

“我沒否定。”

我指了指虧損數字。

“會計否定的。”

母親抱住她，徹底發了火。

“那筆錢是我和你爸賺的，怎麼花是我們的事！”

我收起手機。

“既然是你們的錢，爲甚麼對外說是替我存的？”

母親張了張嘴，半天沒有出聲。

父親揉着眉心。

“城南有套房，市價六百萬。”

“明天轉給你，基金的事到此爲止。”

我打開備忘錄。

“全產權？”

“是。”

“沒有貸款？”

“沒有。”

“寫進協議？”

父親重重拍了下桌子。

“寫！”

我記下一行：

【尋女基金：六百萬房產抵償。】

林夢瑤盯着那行字，眼淚落進碗裏。

“爸爸，姐姐是不是覺得，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偷她的？”

我抬頭看她。

“不是每一分。”

“只有尋女基金裏的錢。”

我頓了一下。

“別自己擴大範圍。”

“容易顯得你拿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