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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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棠回到她和閨蜜陸清歡合租的公寓。

走到樓下剛準備上去時，一道熟悉的男聲在背後響起：

“顧棠，你......”

顧棠下意識回頭，映入眼簾的是傅硯深通紅的眼眶。

顧棠的心怦怦亂跳。

傅硯深怎麼會在這裏？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慌亂地扭頭就走。

寬大手掌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回來。

顧棠太過單薄，被他拉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

假髮滑落在地，露出一張乾枯發黃的臉。

“你怎麼......”

傅硯深像是被嚇到了，死死盯着顧棠，話哽在喉嚨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棠腦中一片空白，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開了，像是在逃離甚麼。

身後的傅硯深怔愣望着她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確認傅硯深沒有追上了，顧棠才停下腳步。

一種莫名的酸澀感湧上心頭，眼淚溼潤了臉頰。

三年前，顧棠剛剛得知自己的病情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但她迅速調整好情緒，與傅硯深決絕分手。

傅硯深起初並不同意，他堅持婚禮照常舉行。

但後來不知爲甚麼，他們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少，直至完全斷聯。

退婚那一天，顧棠只記得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愧疚與逃避。

她心中的那點希冀猶如暗黑夜中的一簇火苗，逐漸熄滅。

也好，她苦笑一聲，這樣對大家都好。

良久，顧棠恢復了平靜，她擦掉淚水正準備掉頭回家時，卻發現傅硯深並沒有離開。

遠遠的，顧棠看見一個人影與他相對而立，竟然是裴應淮！

她悄然走近，側身躲在樓外的拐角處。

傅硯深怒火中燒，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裴應淮的衣領，聲音顫抖：

“顧棠明明沒有病，你爲甚麼要給她用化療藥？”

“好好一個人，被你折磨成甚麼樣子了？”

顧棠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裴應淮由着傅硯深推搡，並未反抗：

“藥物她自己也會查，沒有化療後的副作用，她會起疑心的。”

“事情如果穿幫了，茵茵的疫苗怎麼辦？”

傅硯深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可你向我保證過不傷害她，我才放手的。”

他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

“她現在就像一個真正的癌症病人一樣虛弱。”

裴應淮冷冷瞥他一眼，將他推開：

“傅硯深，三年過去了，你現在裝甚麼好人？”

“當初你不是很清楚我的計劃嗎？”

傅硯深被他退了一個趔趄，喃喃自語：

“是你說顧棠與顧茵是親姐妹，她們有相同的基因，只有她能救顧茵。”

傅硯深以手掩面，聲音嘶啞：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顧茵發病......”

裴應淮一把將他拽起來，聲音冷肅：

“所以你回到顧茵身邊，做你自己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

“新的一期實驗數據就要出來了，如果理想的話，可以暫時讓她修養一段時間。”

“以後，我就是她的丈夫，她的事你就不必管了。”

話落，他轉身朝顧棠的公寓走去。

顧棠雙腿打顫，嘴脣被咬出一道血痕，纔將她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憤怒吞嚥回去。

原來傅硯深知道，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裴應淮的計劃，知道她被設計，也知道她將面臨的是怎樣的身心折磨。

但是他默許了。

因爲他捨不得顧茵。

當年傅硯深退婚時，他眼中的愧疚讓顧棠久久難忘。

顧棠原以爲那是他不得不離開自己時產生的愧疚。

現在才知道，那是他眼睜睜看着自己墜入深淵，卻始終沉默產生的愧疚。

可是他們憑甚麼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拯救顧茵？

憑甚麼設計傷害了自己還擺出一副萬分不忍的樣子，真是虛僞至極！

顧棠靜靜站在拐角處，直到裴應淮等不到她離開後，才悄然上樓。

收拾好出國的相關證件後，還不見陸清歡回家。

於是她撥通了陸清歡的電話，但對面一直關機。

就在此時，顧棠一眼瞥到手機上顧茵朋友圈更新的提醒。

她皺了皺眉。

顧茵的朋友圈一向屏蔽她的，怎麼會？

內容是一段短視頻，配文：第一次做視頻就被轉發百萬，多謝大家捧場。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點開視頻的那一刻，顧棠渾身血液瞬間冰冷凍結。

那是一段AI視頻，講的是一個城市女孩被拐賣到大山的悲慘經歷。

但女主角的臉竟然是陸清歡！

故事的細節也與陸清歡的經歷分毫不差。

顧棠胸口劇烈的起伏，呼吸越來越困難。

視頻中的那個昏暗的房間，生鏽的鎖鏈、帶血的被褥以及過來送飯的人眼中貪婪的神色，讓她忍不住乾嘔。

因爲，那些場景，她同樣熟悉。

那也是她這些年揮之不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