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成親當晚，夫君的侍衛頂替夫君跟我入了洞房。

此事，成了我一輩子的心結。

爲彌補過錯，我一生都在贖罪懺悔。

給夫君抬了出身低微的白月光爲平妻。

拱手讓出中饋掌家權，細心撫育他們的兒女。

直至兒女長大，嫡女嫁入高門，嫡子科舉順途。

我思疾沉痾，臨了之際夫君向我坦白。

當年之事，是他不忍白月光傷心才設局頂替。

「這一世，是我對不住你，若有來世，我銜環相報。」

再睜眼，我回到和夫君成親那天。

門外絲竹悅耳，屋內紅綢高掛。

隱約還能聽到前廳傳來推杯換盞的談笑聲。

我當即吩咐陪嫁丫鬟熬一碗濃稠的絕嗣湯備用。

這次，我絕不再任由他人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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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腳步聲漸重，夫君謝禮烆推門進來。

透過蓋頭下簾，跟上一世一樣，他手裏提着食盒。

「今日賓客衆多，恐怠慢夫人，這是我差人買的酒樓喫食，你先喫點墊墊。」

「宴席尚未結束，我若是晚歸，還請夫人勿怪。」

謝禮烆言語有度，還是記憶中那個爲人和善的謙謙君子。

光影下，他身影修長向我作揖賠罪。

接過陪嫁丫鬟青雨遞來的玉如意，挑開我的蓋頭。

抬頭看到年輕如斯的謝禮烆，縱使有準備也冷不防呆愣。

這張臉，上一世我午夜夢過多少次。

我緩過神，示意青雨將溫熱的湯藥遞給謝禮烆。

「這是醒酒湯，望夫君早去早歸。」

我低下頭，不讓眼中的恨意被發覺。

謝禮烆輕笑，接過絕嗣湯一飲而盡。

見他盯着湯碗蹙眉，青雨合時宜遞來蜜餞盤子解釋。

「夫人顧忌主君身體，特意命人加了兩味醒神的補藥，味道會稍微略苦。」

聞言，謝禮烆松展眉頭，轉身出門。

我輕笑目送，直至房門再次緊閉。

「藥效甚麼時候上來。」我收回視線發問。

青雨回覆：「酒會促發藥效，喝得越多，起效越快。」

我頷首，盯着桌前的酒釀糰子示意。

「驗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青雨從小在藥堂長大，利落拿出工具開始查驗。

片刻後，她看着泛黃的銀針驚呼：

「小姐，裏面被摻了M汗藥。」

我捏緊手心。

上一世，我輕易相信了謝禮烆，用了他帶來的喫食。

結果渾身無力，意識渾沌。

還錯認了人，跟他的侍衛入了洞房。

事後，我以爲是自己不勝酒力。

自知理虧，不敢查驗。

而那個侍衛，早早被謝禮烆私下處理。

沒想這一切竟是真的，謝禮烆爲不讓他白月光傷心，故意設局頂替。

「小姐，接下來怎麼辦？」青雨也意識到不對，面色惶恐。

我環顧一圈婚房，視線落在窗頭的綠梅上，將湯水倒在花盆裏。

「當甚麼都沒發生。」我平靜道。

青雨點頭，剛收拾完桌上的食物，「謝禮烆」就醉醺醺進來了。

「出去。」

他踉蹌扶着額頭，聲音發啞。

青雨看着他當面寬衣，嚇得連忙飛跑出去。

我佯裝醉酒，倒在喜被上。

等對方靠近時，我攥緊衣袖下的刀，抬手封喉。

對方還沒來得及防備，人已經栽下去了。

我顫抖探了下他的鼻息，確定沒氣了。

「青雨，找人偷偷帶下去。」

青雨嚇得瞪大雙眼，掙扎後還是聽命行事。

「小姐，若是有人問起怎麼辦。」

我翻出被子下的貞潔帕，擦乾淨刀刃上痕跡。

「就說他回家探親了，我準的假。」

明日謝禮烆定會尋人，只要說是我批准侍衛回家探親。

他就知道事情成了，我是忙於毀滅人證，才找了藉口把人支走。

青雨還是不安：「若是主君追查，我們瞞不過的。」

我看着銅鏡裏年輕的容顏，卸下釵環篤定。

「他不會查的。」

我瞭解他，他享受捏住他人把柄的滋味。

夜至天明，謝禮烆跟上一世一樣，徹夜未歸。

我早早梳洗好，端着濃稠的絕嗣湯，敲響了前院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