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火災時老公先救青梅,我離婚後他爲甚麼瘋了?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我不是人。

準確地說,我曾經是一幅畫。

三百年前,有個窮畫師畫了一輩子美人,卻沒錢買好顏料。

他臨死前,用自己的血調了最後一碗硃砂,畫下了一張沒有臉的美人圖。

畫未完成,他便嚥了氣。

那幅畫被扔進破廟,受了百年風雨,又聽了無數癡男怨女在佛前哭訴。

慢慢地,我有了意識。

後來,我學會從畫裏走出來。

沒有臉,我便自己畫。

今日喜歡明豔些,就點一雙桃花眼。

明日覺得清冷好看,便削薄一點嘴脣。

人類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

這話是假的。

他們愛看的,從來都是皮。

五年前,我遇見了周敘。

那時他出了車禍,胸口被鋼筋貫穿,醫生已經通知家屬準備後事。

我路過急救室時,他忽然睜開眼,隔着玻璃看見了我。

他用滿是血的手,在玻璃上寫了兩個字。

救我。

我救了。

我把自己畫身用的“心墨”分了一半,放進他胸口,替他補住了那顆破碎的心臟。

他醒來後,忘了急救室裏發生的事,只記得是我陪他熬過了最危險的三天。

後來,他追了我整整一年。

他說:

“沈昭,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以後不管出甚麼事,我都不會丟下你。”

人類發誓時,眼睛總是很亮。

我便信了。

可五年過去,他的命還在,我的畫心還在他胸口,他卻先丟下了我。

第二天,周敘來給我辦出院。

他拿着繳費單,語氣僵硬。

“昨晚我說話重了。”

“嗯。”

“你也有錯。”

我抬眼:“我錯哪了?”

“晚晚本來就自責,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追問,只會讓她更難受。”

“所以你是來道歉,還是來替她興師問罪?”

周敘噎了一下。

“我不想跟你吵。”

“巧了,我也不想。”

我伸出左手。

“手機給我。”

“幹甚麼?”

“叫車回家。”

“我送你。”

“你不用陪蘇晚?”

周敘臉色微變。

“她昨晚做了噩夢,我讓她暫時住咱們家。”

我定定看着他。

“你把她帶回去了?”

“只是住幾天。”

“我不同意。”

“沈昭,你別鬧。”

他壓低聲音。

“晚晚父母都在國外,她在這兒沒別人。”

“再說,起火的是我們家,她受了驚嚇,我們有責任照顧她。”

“她住哪間?”

“你的畫室。”

我笑出了聲。

“周敘,那是我的地方。”

“家裏只有那間採光好。”

“晚晚最近睡眠不好,朝南的房間能讓她舒服點。”

“裏面的畫呢?”

“搬儲藏室了。”

我的笑慢慢淡了。

畫室裏有我幾十張未完成的皮。

普通人看不出異常,只會以爲是人物肖像。

可蘇晚住進去,就會沾上我的氣息。

沾久了,會發生甚麼,我也不知道。

“把她趕出去。”我說。

周敘徹底冷了臉。

“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我有權讓朋友暫住。”

“那你來問我幹甚麼?”

“我不是來問你,是通知你。”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怔住了。

大約連他也沒想到,有一天會這樣跟我說話。

半晌,他放軟語氣。

“沈昭,就幾天。你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

我看向他的胸口。

隔着襯衫,我能感受到那團屬於我的心墨,正一下下替他跳動。

五年前,我能把它放進去。

現在,自然也能取出來。

只不過心墨已經和他的血肉糾纏太深,強行抽離,我也會傷到本源。

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

我衝他笑了笑。

“好,讓她住。”

周敘神色一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伸手想抱我。

我後退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怎麼了?”

“沒甚麼。”

我輕聲說:

“只是突然覺得,你身上有股東西壞掉的味道。”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