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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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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生來就有潔癖,卻讓實習生養的狗上桌喫飯。

週六我媽張羅一大桌子菜,剛要在餐桌坐下。

陸衍就開口了:“你坐那邊去,這是公主的位置。”

緊接着那條穿着粉裙子的泰迪跳上椅子,衝着我媽狂叫。

我瞬間怒了:“陸衍,這是我媽,狗能坐我媽卻不能?”

陸衍不說話,那狗卻突然跳下去一口咬住我媽的小腿。

可他不關心我媽的傷勢,反而急匆匆的抱着狗去了寵物醫院。

我一個人帶我媽去打狂犬疫苗。

醫院排隊時,收到他的短信:

“醫生說公主正在發情期,怕生人,你媽打完針就送回她自己家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轉頭就聯繫了狗場老闆。

既然這狗那麼寶貝,那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吧?

1

掛掉狗場老闆的電話,我站在醫院走廊裏,看着急診室緊閉的門。

護士說我媽傷口有點深,需要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怕感染。

我靠在牆上,腦子裏亂成一團。

三年前剛結婚那會兒,陸衍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會記得我媽的生日,逢年過節主動張羅送禮。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從他手下的那個實習生蘇晴進公司開始的。

她養了條泰迪,說是租的房子不讓養寵物,求陸衍幫忙暫養幾天。

幾天變成了幾個月,幾個月變成了半年。

那條狗從臨時寄養,變成了這個家的正式成員。

它有專屬的餐椅,專屬的碗,每週去寵物美容院做SPA。

而我媽來家裏喫飯,連個正經座位都沒有。

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出來說傷口處理好了,但要打五針狂犬疫苗,今天先打第一針。

我謝過醫生,進病房陪我媽。

她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看到我還笑:“沒事,不疼了,你快回去吧,別耽誤工作。”

我說今晚陪她。

她死活不肯,說我明天還要上班,不能熬夜。

最後我妥協了,說明早來接她出院。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推開門,客廳燈亮着。

陸衍坐在沙發上,腿上趴着那條泰迪。

它穿着新買的粉色裙子,脖子上繫了個蝴蝶結,正舒舒服服地窩在他懷裏。

看到我進門,它抬起頭,衝我低吼了一聲。

陸衍摸了摸它的頭,然後他抬頭看我,語氣平淡:“回來了?”

我沒說話,換了拖鞋走過去。

他低頭繼續逗狗,語氣輕描淡寫:“對了,以後別隨便帶人來家裏了。公主最近發情期,容易受驚。”

我站在原地,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他抬頭看我:“我說公主最近情緒不穩定,醫生說要多注意。你媽要是想來,等她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這時候陸衍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蘇晴兩個字像一根針紮在我眼睛裏。

陸衍接起電話,對面就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陸衍哥,公主還好嗎?我聽人說它發情了,我好擔心啊......”

聲音很大,客廳裏聽得清清楚楚。

公主挺好的,你放心......”

他一邊講,一邊抱着狗往陽臺走。

“聲音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陽臺門後面。

窗外傳來他和蘇晴的笑聲。

和狗的叫聲。

像一家三口。

而我,像個外人。

2

第二天一早,陸衍前腳出門上班,我後腳就把那隻狗送到了狗場。

狗場老闆看了眼狗,又看了看我:“確定配種?”

“配。”我把航空箱遞過去,“多配幾次,讓它懷上。既然陸衍把它當祖宗供着,那就讓它多留幾個種。”

送走狗,我開始清理家裏。

把所有那隻狗的東西全部裝進了小區門口的垃圾車。

做完這一切,我洗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安靜多了。

下午我去醫院接我媽,讓她回家好好休息。

晚上七點半,門鎖響了。

陸衍先進來,身後跟着蘇晴。

蘇晴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手裏拎着個小蛋糕盒子,一進門就往裏探頭:“公主呢?我想死它啦!”

她說着就要往裏走,去找狗。

陸衍也換了鞋,看向客廳:“公主呢?怎麼沒動靜?”

我沒動,端着茶杯慢慢喝了口水。

“不在家。”

陸衍皺眉:“甚麼意思?”

“送走了。”

我放下杯子,語氣平靜,“送去配種了,你不是把它當寶貝嗎?那不得把它的血統延續下去?”

空氣瞬間凝固。

蘇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裏的蛋糕盒差點掉地上:“配種?你把公主送去配種了?!”

陸衍的臉色沉下來:“你瘋了?”

他得說不出話,指着門外,“你現在就去把公主給我接回來!立刻!”

蘇晴眼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陸衍哥,公主它膽子那麼小,會嚇壞的......”

她越哭越兇,抓着陸衍的胳膊:“陸衍哥,你快想辦法啊!”

陸衍被她哭得心煩意亂,轉頭衝我吼:“你到底把狗送哪去了?不說清楚咱們就離婚!”

“行。”我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離就離。”

陸衍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蘇晴也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通訊錄:“民政局明天上班,我可以請假,你呢?”

陸衍臉色鐵青,半天憋出一句話:“你簡直不可理喻!”

“到底是誰不可理喻?”

我冷笑,“我媽被狗咬了你不聞不問,狗丟了你要跟我離婚。陸衍,你自己聽聽,這話說得出口嗎?”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蘇晴在旁邊小聲抽泣:“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公主寄養在你家......”

“閉嘴。”

蘇晴被我一句話噎住,眼淚流得更兇了。

陸衍護在她前面,咬牙切齒地問我:“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公主在哪?”

“自己找。”我說。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眼神冷得像冰。

然後他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蘇晴哭着跟上去,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聽着走廊裏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忽然覺得輕鬆極了。

3

第二天一早看到陸衍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配文:“折騰了一上午,總算找到你了。公主,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照片裏,蘇晴抱着那條泰迪,笑得眼睛彎彎。

陸衍站在旁邊,手搭在狗頭上。

兩個人一條狗,背景是某個狗場的鐵籠子。

緊接着閨蜜發來一條鏈接:“你看微博了嗎?有人掛你!”

我點進去一看。

一個寵物博主發的帖子,配了幾張模糊的照片,是我昨天往垃圾桶扔狗東西的畫面。

文案寫着:“曝光!某已婚女子因嫉妒丈夫對寵物好,趁丈夫不在家將狗狗所有物品丟棄,還將狗狗偷偷送去強行配種!狗狗至今下落不明!這種女人太可怕了!”

底下評論已經上千條。

我翻到轉發記錄,第一個轉發的賬號頭像很眼熟。

我截了圖,保存好。

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蘇晴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姐姐,網上的事你看到了吧?我也是沒辦法,公主受了這麼大委屈,我不能讓它白受罪呀。”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

她又說:“其實我也不想鬧大的,但你那天對我態度那麼差,我也很難過呀。要不這樣,你公開道個歉,承認自己做錯了,我就幫你澄清,怎麼樣?”

“蘇晴。”我終於開口,“你確定要玩這個?”

她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你發帖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零三分。”

我說,“而陸衍找到狗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半,也就是說,你知道狗已經找到了,還故意說‘至今下落不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已經截圖了。”

我繼續說,“包括你轉發造謠的帖子,包括你這條通話錄音,誹謗罪,夠不夠你喝一壺的?

不等她說話,我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可下一秒,陸衍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剛接通,他就劈頭蓋臉地質問:“你是不是給蘇晴打電話了?你又欺負她了是不是?”

我笑了:“陸衍,你是瞎了還是傻了?”

“我問你,”我打斷他,“那條狗咬了我媽,你道過一句歉嗎?我媽住院,你來過一個電話嗎?你老婆被人網暴,你問過一句真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拿你媽說事?公主就是一條狗,它能懂甚麼?你跟一條狗計較,有意思嗎?”

“有意思。”我說,“特別有意思。”

掛斷電話,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整理證據:

朋友圈截圖、造謠帖子的鏈接和截圖、通話錄音、我媽被狗咬傷的病歷和繳費記錄、陸衍那條“把你媽送回自己家”的短信......

每一樣,我都存好備份。

然後我給律師發了條消息:“李律師,我想起訴離婚,明天可以提交起訴材料嗎?”

對方很快回復:“可以。”

4

第二天下午,我突然接到我媽的電話。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我媽的聲音,而是一片嘈雜的吵鬧聲,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罵,還有狗在瘋狂地叫。

我抓起包就往外衝,一邊跑一邊打車。

二十分鐘後,我趕到我媽擺攤的那條街。

遠遠就看到圍了一大圈人。

我撥開人羣擠進去,眼前的場景讓我血液倒流。

我媽的攤子被掀翻了。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熱湯潑在水泥地上冒着白煙,辣椒油濺得到處都是。

我媽坐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有一道指甲劃出的血痕,圍裙上全是污漬。

她面前站着三個混混模樣的人,其中一個還在踢她的鐵鍋。

旁邊,蘇晴抱着那條泰迪,哭得撕心裂肺:“阿姨!你爲甚麼要打我的狗!”

圍觀的人羣議論紛紛:

“這不是網上那個虐狗的女的嗎?她媽也不是好東西!”

“連狗都打,甚麼人啊這是!”

“報警!必須報警!”

我衝過去擋在我媽前面,衝着那幾個混混吼:“你們幹甚麼!”

領頭的混混上下打量我一眼,嗤笑一聲:“你就是她閨女?你媽打人了知道嗎?還打傷了蘇小姐的狗,這事兒沒完!”

“我沒打......”

我媽急了:“我沒有推她!我真的沒有!”

“阿姨,你別激動,”蘇晴假惺惺地說,“你要是好好跟我道個歉,這事就算了,我也不追究了。”

“你讓我媽跟你道歉?”我盯着她。

“那不然呢?”蘇晴歪着頭看我,“她打了我,還嚇到了我的狗,道個歉不過分吧?”

她懷裏的狗突然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嗚咽。

蘇晴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公主?公主你怎麼了?”

狗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四條腿亂蹬,嘴裏開始吐白沫。

蘇晴慌了:“公主!公主你別嚇我!”

她蹲下來把狗放在地上,狗抽搐了幾下,突然翻身爬起來,猛地朝馬路衝了過去。

“公主!”蘇晴尖叫。

狗完全不聽她的,瘋了一樣往前跑。

一輛電動車緊急剎車,差點撞上它。

狗沒停,繼續往前竄,拐了個彎就消失了。

蘇晴整個人都傻了,愣在原地。

我拉着我媽的手:“媽,我們走。”

我扶着我媽擠出人羣。

身後傳來蘇晴歇斯底里的哭聲:“公主!我的公主!你們還我的公主!”

晚上十點,陸衍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晚,你就不能消停點?”

“蘇晴的狗丟了,她都快急瘋了,你趕緊公開道個歉,承認是你媽不對,這事就過去了。”

我握着手機,手指冰涼。

“陸衍,”我說,“你老婆被人網暴,你岳母被人掀攤子受傷,你讓我道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麼極端?一件小事非要鬧得滿城風雨?”

“不就是一條狗嗎?”陸衍說,“至於嗎?”

又是這句話。

不就是一條狗嗎?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我媽坐在滿地狼藉裏的畫面。

她膝蓋上的血。

她低着頭說“媽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

“好,”我說,“我道歉。”

陸衍明顯鬆了口氣:“這纔對嘛,我跟蘇晴說好了,明天下午三點,直播間,你當着全網的面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

建了一個新文件夾,名字叫“證據”

第二天我準時開播。

直播間一片譁然,人數瘋長。

評論區刷得飛快,根本看不清。

我對着鏡頭,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林晚。”

“在道歉之前,我想給大家看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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