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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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斐是我採藥時救下的仙人。

他醒來後，問我想要甚麼報答。

我望着他無瑕如瓷的麪皮。

又摸摸自己額角碗口大的紅斑胎記。

支支吾吾道：「我、我生來樣貌醜陋，師兄們都說我以後難以......」

他不動聲色地打斷我：「好，我娶你。」

我們做了八年夫妻，他從不嫌棄我樣貌，還與我生下一雙兒女。

我學醫採藥，他照料我衣食起居。

我開堂坐診，他教兒女讀書識字。

冬日暖身的羊湯，夏日清甜的枇杷。

第一口永遠都是我的。

每每有人羨慕我嫁了一個好夫君。

慕容斐都要認真反駁：

「是我娶到一個好娘子。」

直到第八年的冬日，一聲驚雷將我喚醒。

我睜眼，依舊身處救下他的那個潮溼山洞。

夢裏八年，洞中八日。

所有恩愛繾綣，刻骨銘心的日日夜夜。

不過是他指間一道小小的術法——南柯幻夢。

我問他爲何要騙我。

他冷眼打量着我，倨傲道：

「凡間女子虛妄愚蠢，你癡人說夢，我便給你一場夢，很公平。」

我轉身離去，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可在我終於尋到一劑藥，能徹底驅除南柯幻夢的片影殘留時。

慕容斐卻慌張按下我手中藥碗：

「其實那八年，不全是假的。

「日夜更迭，我亦曾沉湎其中，與你恩愛相守。

「還有我們的孩兒，他們在等你回家......」

一身傲骨的仙人在我面前卑微低頭，求我再入他的夢。

我摸着額角醜陋胎記，嘆息道：

「但我當初想要的，卻並非是嫁你。

「仙人，你從一開始，就看低了我們凡間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