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皇帝上早朝去了。

嬤嬤提醒我，新人入宮第一天要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

我換了身衣裳，硬着頭皮去了。

坤寧宮裏，嬪妃們已經到齊了。

"你就是沈貴人？"

皇后坐在上首，看了我一眼。

我趕緊跪下行禮，結果袖子絆到了膝蓋，跪得歪歪扭扭的。

幾個嬪妃沒忍住，笑出了聲。

皇后沒笑，但嘴角壓了一下："起來吧。"

趙婉儀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衝我笑了笑。

"皇后娘娘，聽說沈貴人可是這次入宮的秀女裏，唯一一個貴人呢。"

皇后語氣不緊不慢："沈貴人，本宮聽說你父親是江淮典史？"

我點頭。

"從九品。"

皇后特意把品級咬得很清楚，

"咱們後宮，最低也是五品官員之後。沈貴人倒是頭一份。"

底下有人捂嘴笑了。

趙婉儀接過話，語氣裏滿是嘲諷：

"姐姐別怕，出身低不丟人。我家裏有幾個陪嫁丫鬟，她們父親也是九品小官呢。"

我低着頭，手指攥緊了裙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腦海裏已經開始了：

【氣死我了！皇帝淨蒐羅這些潑婦進宮欺負人！】

【我要讓我爹把皇帝的頭擰下來打水漂！】

一個坐在趙婉儀旁邊的嬪妃，剛開口：

"沈貴人莫不是連字都不識吧？聽說江淮那邊......"

"統統給朕住口！"

話還沒說完，皇帝大步走了進來。

所有嬪妃齊刷刷跪下去，皇后起身行禮："皇上怎麼來了？"

皇帝沒理她，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嬪妃，最後落在我紅着的眼眶上。

"皇上來得正好。"

一直沉默的麗貴妃突然開口。

"皇上息怒。臣妾覺得，姐妹們也沒有惡意，不過是閒聊幾句。"

她生得極美，柳眉杏眼，光是跪在那裏都像一幅畫。

"只是沈貴人方纔行禮確實有些失儀，不如讓沈貴人給皇后娘娘行個賠禮，以正宮規，大家也就翻篇了。"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皇后面子，又把我按了下去。

我進宮前就聽說過這個麗貴妃。

當今皇上天生多疑，性子暴戾。

唯獨對麗貴妃言聽計從，後宮裏是獨一份的專寵。

果然，皇帝的語氣鬆動了。

"沈貴人，你確實剛入宮，麗貴妃說得......"

我心裏一涼。

【完了，這狗皇帝是個戀愛腦。】

【麗貴妃長得確實好看，怪不得皇上喜歡。】

【改天我讓我那幾個哥哥把她這張臉活剝下來，裱好了掛牆上，讓皇帝天天看！】

皇帝臉色驟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麗貴妃說得簡直毫無道理！沈貴人初入宮闈，禮儀生疏情有可原，何錯之有？"

整個坤寧宮都愣住了。

麗貴妃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着顫：

"皇上......是不是嫌棄臣妾了？"

她咬着嘴脣，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新妹妹剛進宮，皇上就這樣對臣妾......臣妾伺候皇上三年，難道還比不上一個......"

皇帝剛想開口安慰。

我又開始了：

【喲，膩膩歪歪一股子酸臭味！】

【到時候把你倆一塊兒裱在牆上，生生世世不分離，省得在這兒你儂我儂噁心人！】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

"夠了！"

皇帝猛地站起來，龍袍一甩。

"從今往後！任何人不得再針對沈貴人！否則朕絕不輕饒！"

"都散了！回各自宮裏去！"

麗貴妃猛地抬起頭，妝都花了：

"皇上，她到底給你灌了甚麼**湯？！那個賤......"

"麗貴妃，真是屢教不改。"

皇帝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賜白綾。"

他回過頭，一字一句：

"朕最後說一遍。"

"誰再跟沈貴人過不去，就是跟朕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