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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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就慫，但內心戲巨多。

小時候，隔壁王屠戶笑我爹是個九品芝麻官。

我當時不敢還嘴，心裏卻想：

【笑死，我爹那是玉皇大帝欽點下凡歷劫的文曲星，功德圓滿就要飛昇的。】

【你一個S豬的，懂個錘子？】

前年，縣令家的公子說要納我當妾。

我嚇得腿都軟了，但心裏又開始了：

【納我當妾？你配嗎？】

【我可是九天仙女轉世，要嫁最少也得嫁個王爺，不對，得皇帝才配得上我！】

我管這叫"精神勝利法"，活了十五年，全靠這個撐着。

直到我及笄那年，我按照規定進宮選秀。

丞相嫡女趙婉儀第一個被留了香囊，封爲答應。

她領旨謝恩時，瞥了我一眼，嘴角帶着一絲譏諷。

我的精神勝利法瞬間啓動：

【呸！一個破答應有啥了不起的！】

【這狗皇帝眼光真差，趙婉儀那種貨色都能選上？】

沒想到我這心聲被皇帝聽見了，他的聲音帶着壓不住的怒意：

"真是放肆！江淮典史之女，賜......"

他剛開口，我又開始了：

【這狗皇帝敢賜我花把我趕回家試試？我爹的五十萬鐵騎今晚就到！】

【我當不了妃子，我還當不了公主嗎！】

皇帝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哆嗦着開口：

"賜、賜鍾粹宮，封貴人！"

......

話音落下，整個選秀殿沒了聲。

趙婉儀手裏的香囊差點掉在地上。

"皇帝，你確定嗎？"

太后掃了我一眼，轉向皇帝：

"此女不過江淮九品典史之女，選秀冊上連生辰八字都是臨時補的，出身如此粗陋，只怕......"

"皇額娘不必多說！"

皇帝直接打斷她，聲音果斷：

"朕自有考量，此事不必再議。"

太后的手頓在扶手上，微微發顫。

她當了二十年太后，皇帝從沒當着這麼多人駁過她。

我跪在地上，腿抖得快抽筋，內心卻還在叫囂：

【哼，這狗皇帝還算有點眼光。】

【要是把我打包送回，他今晚就要被九族消消樂了！】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我的目光更深了。

我好奇地歪了歪頭。

這皇帝總盯着我幹甚麼？難不成真的被我的美貌吸引了？

當天，管事太監把我帶到了鍾粹宮。

我推開殿門，桌椅上一層灰。

角落的花瓶是裂的，帷帳顏色都洗舊了。

管事太監站在門檻外頭，公事公辦："娘娘先歇着，有事吩咐奴才。"

我剛想歇下，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趙婉儀帶着一羣宮女站在門口，環佩叮噹。

"姐姐，真是巧呢。"

她笑着往裏走，"我也被分到了鍾粹宮，就住東邊的側殿。"

我順着看過去，眼睛都直了。

她那側殿，鎏金的柱子，嶄新的地毯，一屋子的宮女太監排着隊獻殷勤。

再回頭看看我這正殿，冷得能跑耗子。

趙婉儀看着我桌子上破了個角的茶壺，撇了撇嘴：

"姐姐這屋子，嘖，連個像樣的茶具都沒有。"

"要不......姐姐去我宮女的屋裏擠擠？"

我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

但內心又開始了：

【我呸！這狗皇帝給我分的這破地方也好意思叫宮殿？】

【我爹要是知道我住在這種豬窩裏，當晚就能帶兵把整個皇宮踏平了！】

【全部推倒！重建！按我說的圖紙蓋！】

御書房裏，皇帝端着茶盞的手一僵。

他放下茶，當場下令：

"李德全，讓內務府把沈貴人的鐘粹宮正殿陳設全換了。用永壽宮的規制。"

李公公愣住，

"陛下，沈貴人只是剛進宮的貴人。永壽宮規制是妃位才......"

"朕說了算！"

不到一個時辰，內務府的人抬着紫檀傢俱、雲錦帷帳魚貫而入，擺滿了我的正殿。

金碧輝煌，硬生生把趙婉儀的側殿壓成了雜房。

趙婉儀站在院裏，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三分說不清的忌憚。

當晚，敬事房的人來了。

說皇帝今晚翻的是我的牌子。

我哆哆嗦嗦被領到養心殿，皇帝卻沒碰我，只是讓人上了一桌點心。

"今天，過得還好嗎？"

他親自給我倒了杯茶。

我點頭，心裏嘀咕：

【這狗皇帝還怪貼心，說話也客氣。】

【回頭得跟我爹誇他一下，就說皇帝老兒懂事，留着。】

皇帝端着茶的手頓住了，他眼裏閃過一絲壓不住的激動。

"以後若是有人在宮裏欺負你，儘管跟朕說。"

他聲音放得很軟。

"朕，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受寵若驚地點頭，扒完了那碟桂花糕。

終於睡下了，我躺在榻上，又忍不住感慨：

【嗨，這狗皇帝伺候得還行，留他再活幾天。】

【哪天惹我不高興了，再讓我爹把他拎下來換人。】

一旁的皇帝，渾身抖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替我把被子掖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