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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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懸在半空。

遲遲沒有落下。

「你說甚麼？」

「離婚。」

我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再次重複。

「給我個理由。」

我沉默了。

不是後悔。

而是想到這死水一般的三年，想到爸媽難過到不行卻硬擠出的生硬笑容，萬千委屈齊齊湧出。

但有些疼是說不出的。

像魚刺紮在嗓子眼長進了心底，在夜深人靜時將五臟肺腑，攪得天翻地覆。

見我不應，陳行儉的眼底露出一抹篤定。

嘴角的笑容都刺眼起來：

「你和我結婚前，就知道暖暖在我心裏的地位，你當時應了，現在就該受着，別想用離婚這種方式刷存在感，找我鬧，沒用！」

或許是意識到話重了，他嘆了一聲，稍稍放軟語氣：

「行了，4點了，再鬧下去，會耽誤向爸向媽喫飯。」

他的衣角從我手背上擦過去。

眼神卻沒有在我臉上，身上停留過半分。

他拎着最後兩箱茅臺率先走出去。

開門聲。

接着是引擎發動聲。

「於藍！」

我站在原地。

癡癡笑了下。

哪怕我要離婚，也比不上他向暖爸媽的一頓飯。」

淚止不住滲出，我攥緊購物卡，抹了把臉，轉身想走。

卻被陳行儉從身後扯住：「去哪，上車！」

「我不去。」

那一瞬，落在身上的目光彷彿加了重量。

「怎麼樣，你才願意去？」

「我要離婚。」

頭頂呼吸頓了幾秒，最後傳來一聲「好，我答應」。

「但你那兩張購物卡，要先給我。」

他看着我，目光毫不相讓。

我說不出此刻的感受。

只覺得拿卡的手，在抖。

可陳行儉不在乎。

他一把搶過卡，又將200面值的卡丟我懷裏。

輕飄飄的。

我覺得我這個人和這段婚姻，在他眼底大概和200塊的卡一樣，不值錢。

卡最終掉落在地。

我沒撿。

陳行儉的臉色沉了下去：「矯情！」

我向來言而有信。

即便心底再排斥，還是去了後座。

沒有佔向暖的副駕駛。

他滿意的點頭，隨手擰開音樂。

是向暖喜歡的名曲【致愛麗絲】。

我麻木地聽着。

眼神控制不住的飄向副駕。

三年。

從結婚到現在。

那個號稱太太專屬的位置，我沒被允許坐過。

一開始，我還提出抗議。

他說「暖暖已經不再了，給她留個位子都不行嗎？」

行，我妥協了。

後來的每一天。

我喜歡喫的菜，好穿的拖鞋，新買的真絲睡衣，以及那個能被太陽曬醒，能看見天光落日的臥室。

全是向暖的。

那個明明不在，卻又無處不在的人。

今晚我還打算說，他要做爸爸了。

但現在沒必要了。

「於藍，她不在了，我替她照顧向爸向媽是應該的，你不該小氣到兩張卡都捨不得。」

他每次照顧她爸媽。

卻總是選擇性忘記我爸媽。

我這麼想，也這麼說了。

陳行儉的呼吸頓時粗了幾分，連嗓音都帶了幾分火氣：

「別胡攪蠻纏好不好？往年哪個節日，沒給你爸媽送禮？」

第三次了。

他說「你爸媽」。

而他管向暖的父母，叫爸媽。

自始至終，我都被他當成外人。

太陽穴突突的跳。

壓抑很久的話脫口而出：

「你指的是第一年你公司發的醬蘿蔔酸菜？還是第二年向爸向媽扔出來快要過期的兩盒雲片糕？」

「你給他們備禮的額度是每個節2萬，而我爸媽呢？連200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