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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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管開閘，水順着管道湧進地下室。

我以爲還跟從前一樣，只要爬到出風口，熬過一段時間。

等他們解氣排水。

就可以安然無恙。

可這一回，我抬起頭，抱着地下室那隻斑點小狗朝熟悉位置望過去。

黑漆漆一片。

我心裏咯噔一聲，在漫過腰的水中挪動。

伸手用力推了推出風口。

外面是一塊嚴嚴實實的堵死的鋼板。

夏昭瑤嬌柔的聲音，透過玻璃窗傳進來。

“哥哥，還好有你給我撐腰。”

夏昭衍冷哼。

“不識抬舉的東西，還敢頂撞你。”

“我今天倒要看看，她嘴有多硬！”

密閉的空間裏，氧氣開始變得稀薄。

我站在不斷升高的積水裏。

心卻一點點往下沉。

我不明白自己爲甚麼要道歉。

從回夏家的第一天開始，我的一舉一動就被貼上錯誤標籤。

他們認定是草原三個糙男人帶壞了我。

只要日復一日的規訓，我就能學乖成爲真正的夏家千金。

從此以後。

我成了這個家誰都可以教訓的存在。

就連懷裏這隻叫桃桃的斑點小狗，也因爲對我搖了幾下尾巴，就被夏昭瑤丟進地下室苟延殘喘。

認親回家這兩年裏。

桃桃竟然成了我在夏家唯一的溫暖。

它給我分剩飯，貼着我供暖。

水位漫過脖子。

我拼盡全力舉起小狗。

可它的腦袋還是是時不時沒進水裏，發出嗚咽叫喚。

夏昭衍就在玻璃窗外看着。

“道歉。”

我攥緊拳頭。

在草原，萬物皆有靈性。

桃桃在他們眼裏只是一頭畜生，可在我眼裏，是一條生命。

我抬起頭，對着玻璃窗，聲音悶得沙啞。

“對..對不起。”

“求求你..放我們出去。”

夏昭衍扯起嘴角，夏昭瑤拿起手機拍我。

“你說甚麼？我聽不清。”

“對不起！對不起！”

“我已經道歉了，快把水排出去，桃桃要撐不住了。”

我用力拍打玻璃窗。

沒有人開門，也沒有人排水。

身後的嗚咽聲停了。

桃桃安安靜靜漂浮在渾濁的積水上，眼睛依舊溼漉漉望着我。

這一刻，我僵在冰冷的水裏。

連小腿鞭傷後，被渾水感染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爲甚麼？”

“你們不是答應我只要道歉就開門嗎？”

夏昭瑤笑盈盈，眼睛眯成一條彎彎的線。

用口型對我說了兩個字。

“蠢，貨。”

水位線漸漸蓋過頭頂。

眼前模糊的瞬間。

我忽然特別想念草原。

以前，我在家嗆一口水，三個阿爸都會心疼得紅了眼。

在這裏。

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我沒了掙扎的力氣，任由自己一點一點往水底墜。

三小時後，我被一盆涼水潑醒。

“桃桃呢？”

“甚麼桃桃？”

“別裝了，醫生都說你很快就會醒，在這睡半天演給誰看？”

媽媽皺緊眉頭，一臉不耐。

一旁站着不服氣的夏昭衍。

“誰讓她死活不道歉還欺負瑤瑤的。”

夏昭瑤眼眶泛紅，

“都怪我，我不該教那麼用心。”

沙發上的爸爸終於開口。

“好了，爸爸媽媽知道你是好心，沒人怪你。”

“明天瑤瑤的生日宴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都別給我丟人。”

他抬起食指，點了點我。

“尤其是你。”

“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