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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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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怎麼一來就聽到有人狗叫啊

林劍行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怎麼剛過來就聽見有條狗在那叫啊?”

人羣嗡地炸了。

蘇楊偉愣了一秒,隨即整張臉漲成豬肝色:“你他媽找死——!”

他猛地扭頭朝十個保鏢吼:“先把這小子給我廢了!扔河裏!”

保鏢應聲而動,轉身朝林劍行包抄過來。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練家子,拳頭攥起來比林劍行的臉還大。

“小年輕完了。”

“快走吧別看了,蘇家的人惹不起......”

“這小夥子嘴太硬了,這下要喫虧。”

圍觀人羣窸窸窣窣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想報警。

看了一眼蘇楊偉身後那四個保鏢,又默默把手機塞了回去。

保鏢同時出手,分上下兩路封死了林劍行所有閃避方向。

林劍行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站在最前面的圍觀者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身影模糊了一瞬。

然後是十聲悶響。幾乎連在一起,快得像同一秒發生。

十個保鏢同時倒飛出去,像後背狠狠砸在廣場的立柱上,貼着柱子滑下來,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當場昏死。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個女人尖叫了一聲,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倒抽冷氣聲。

“甚麼......甚麼情況?”

“沒看清,我甚麼都沒看清!”

“十......十個人?一秒?”

“他動了嗎?他好像動了一下?又好像沒動?”

“拍下來沒有?誰拍下來了?”

“我手機對着地面呢......”

蘇楊偉臉上的豬肝色瞬間褪成了慘白。

他身後的兩個女伴已經嚇得鬆開他的胳膊,往後退了好幾步。

林劍行朝他走了兩步。

“你剛纔說甚麼來着?我沒聽太清。”

蘇楊偉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到花壇,差點栽進去。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已經變了調:“你......你敢動我一下,我蘇家一定把你皮扒了,找上你全家,把你全家S了!”

林劍行腳步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一層極淡的光閃過去。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蘇楊偉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全家?”

下一瞬,他抬起手。

“啪!”

一記耳光,乾脆利落。

蘇楊偉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兩圈半。

半張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裏“噗”地吐出一口血,血裏混着兩顆白生生的牙,滾落在瓷磚上彈了兩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林劍行已經一腳踩下去。

正中......

蘇楊偉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尖利的一聲慘叫。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捂着襠部,在地上滾來滾去,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林劍行收回腳,低頭看着地上那團抽搐的東西。

“亂叫可是會捱打的。”

他轉身,往廣場中心走去。

身後的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所有人都瞪着眼張大嘴。

他從懷裏摸出那沓信封,抽出來最上面那一封。

大昌市。葉家。葉知秋。

“未婚妻啊......”他把信紙摺好放回去,揣進懷裏,抬頭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裏有大片大片的高檔住宅區,燈火璀璨,鱗次櫛比,是整個大昌市最值錢的一片地皮。

大昌市西郊,梧桐山莊。

大門右側的值班亭裏,保安隊長鬍彪正翹着腿刷短視頻。

在這梧桐山莊幹了十二年,他認得大昌市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誰坐甚麼車來,車牌號幾位數,副駕坐着哪家太太,他心裏門兒清。

所以當他在監控裏看到門口那個人時,直接笑出了聲。

白T恤。

深色長褲。

運動鞋。

渾身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大門前,還抬頭端詳了一會兒那扇鐵門上的家徽。

胡彪把嘴裏叼着根牙籤,慢悠悠晃過去。

"哎哎哎,幹嘛呢?"

他嗓門大,把旁邊兩個年輕保安也招呼了出來。

三個人呈半圓形堵在門口,把林劍行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

林劍行收回打量家徽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找人。"

"找誰?"胡彪上下打量他。

"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梧桐山莊,葉家宅邸。

你往這兒一站把我們家檔次都拉低了。"

旁邊兩個保安跟着鬨笑起來。

"彪哥,這位哥怕不是走錯片場了吧?前面三公里是別墅區,後面五公里是公墓,您這是去上墳走岔了?"

另一個拍着大腿接話:"人家穿這麼隆重,說不定是來相親的!

哎兄弟,你看上我們葉家哪個保姆了?我幫你通報通報?"

胡彪擺擺手。

"別鬧了。"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林劍行。

"我跟你好好說,這是葉傢俬人宅邸,不對外開放。你趕緊走,別逼我叫人把你轟出去。"

林劍行手裏捏着一封信,在他們面前晃了晃:"我來找葉知秋。"

三個人的笑聲同時卡住了。

"你找誰?"

"葉知秋。"

胡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頭跟兩個保安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個人幾乎同時爆發出第二輪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找大小姐!"

"我的天,這哥們兒是出門前沒照鏡子吧?"

胡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行行行,你牛。葉知秋?大昌市第一美女總裁,身價上百億,追她的公子哥能從山腳排到市中心。

你穿這身來找她?你是來應聘園丁還是保潔?"

他往前逼了一步,換上一副冷臉。

"不過你哪個都應聘不上。我數三下,再不滾,我就讓你爬着出去。"

林劍行抬起頭,看着胡彪。

"不用數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甚麼特別的事都沒有發生。

但胡彪忽然感覺自己的膝蓋彎了一下。

像憑空多了一座山擱在他肩膀上。

"什......"

他話沒說完,膝蓋已經磕在了水泥地面上。

與此同時,左右兩邊那兩個保安也幾乎是同時跪了下去。

三個人在葉家大門口整整齊齊跪成一排。

胡彪想站起來。

可他整個人像是焊死在地上,連一根腳趾都抬不動。

"怎麼回事?!"

"我......我動不了!"

"彪哥!我腿不聽使喚了!"

三個人臉上同時浮上驚恐。

他扭頭往身後看,甚麼都沒有,

可那股下壓的力量確確實實存在,把他的背脊壓得越來越彎,最後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救......來人!快來人!"

他扯着嗓子朝值班亭裏喊。

另一個保安從窗戶裏探頭看見了這一幕。

嚇得手裏的對講機差點掉地上,連忙按了緊急呼叫按鈕。

三秒鐘後,山莊內部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快步從門內的林蔭道上走出來。

葉家老管家。

在葉家幹了三十多年,從上一代家主到這一代,整個山莊上上下下、內內外外的大小事務,全都經他的手。

他走到門口,看見地上趴着的三個人,眉頭一皺,目光隨即抬起,落在門口那個白T恤的年輕人身上。

"何人在葉家門前放肆!"

林劍行偏過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他盯着林劍行的臉看了三秒鐘,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像。太像了。

那個輪廓,那雙眉眼,那副骨架,尤其是下頜到耳根的那條弧線......

管家的喉結動了動,目光落在林劍行手裏那封泛黃的信封上。

封口處壓着的火漆,梧桐葉紋樣。

那是葉家和林家當年的定親婚書。

他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低了三分。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林劍行看着他,隨口答道:"林劍行。"

那三個字落地有聲。

管家的身形晃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朝身後那些聞訊趕來的護院揮了揮手。

"退下。"

十幾號人面面相覷,但還是乖乖退回了門內。

管家又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胡彪三人,皺了皺眉,卻沒有再多問。

他只是朝林劍行側了側身,右手微抬,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林少爺,請隨我來。"

林劍行邁步跨過門檻,從那三個還趴在地上的保安旁邊經過時,腳都沒頓一下。

他走過之後,胡彪等人忽然感覺肩膀上一輕。

三個人同時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把制服浸了個透溼。

胡彪抬起頭,望着那個背影消失在林蔭深處,嘴角還在哆嗦。

"林......林少爺?葉傢什麼時候有過林少爺?"

管家走在林劍行右前方半步的位置,步履比來時慢了許多,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林少爺,斗膽問一句......這些年,您在哪裏?"

林劍行把手揣回褲兜:"山上。"

管家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沉默了一會兒,他換了個話題:"林少爺此番前來,是爲了婚約一事?"

"嗯,來看看。"

"那......"管家斟酌着措辭,"恐怕不太湊巧。"

林劍行偏頭看他。

管家嘆了口氣,眉宇間浮上一層愁色:"老爺子病危,已經三天沒清醒了。

大小姐從公司趕回來,日夜守在牀邊,整個人瘦了一圈。

整個葉家現在內外交困,老爺子倒下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幾個對家已經開始暗地裏吞併葉家的產業了。"

林劍行沒有說話,目光平視前方。

"先去看看,如果他態度好,順手救一命也不是不行。"

管家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回頭看了林劍行一眼,那個年輕人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散漫神情。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加快腳步在前引路。

此刻別墅外圍的草坪上、涼亭下、噴泉旁邊,站了至少有五六十號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着光鮮,氣質各色。

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神色凝峻,有的抱着胳膊冷眼旁觀。

一個燙着捲髮的中年女人正壓着嗓門跟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

"老爺子要真不行了,集團那邊肯定得有人接手,知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丫頭能頂甚麼用?

咱們這些做叔叔嬸嬸的,總不能看着家業被外人吞了吧?"

"葉家這棵大樹要倒,底下那些小枝小葉可不都得散?

反正我已經跟幾個股東打過招呼了,到時候葉氏地產那塊,我們家先接手。"

旁邊人笑着附和:"劉公子好眼光,葉氏地產的地皮全在市中心黃金地段,誰拿到誰發財。"

噴泉另一邊,幾個上了年紀的本地名流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葉家變天了"

"葉知秋撐不撐得住"

"可惜了這麼大一份家業"

林劍行從這些聲音裏穿過去,沒有人注意到他。

管家引他進了別墅正門。

長條形的大廳裏站了七八個人,全是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有的對着CT片子皺眉,有的在低聲討論甚麼。

其中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專家正把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臉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大廳深處的沙發上,一個年輕女人正坐在那裏。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襯衫,袖口微微卷起。

長髮有些散亂地披在肩上,幾縷貼在臉側,似乎是哭過之後沒有整理。

她的五官是那種極其精緻、眉形利落,鼻樑挺直。

即便此刻眼眶通紅、眼下浮着青黑,也掩飾不住那股冰山般的氣場。

這就是葉知秋。

大昌市第一美女總裁,二十一歲接手葉氏集團。

三年把一家老牌企業帶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增長率。

此刻葉知秋正攥着沙發上一位老人的手。

那老人躺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裏,蓋着一牀薄毯,面容枯槁,顴骨高聳。

葉知秋的淚水無聲地從臉頰上滑落,

"爺爺......你不能丟下我......你答應過我的,等我把集團做到全國前十,你要看着我站在臺上講話的......"

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合上病歷本,摘下老花鏡。

"葉小姐,請節哀,葉老先生的身體各項指標已經全面衰竭。

我們......我們已經盡力了,按照目前的趨勢,最多還有兩個小時。"

葉知秋的肩膀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淚痕縱橫,整個人幾乎要倒下去——

"誰說無力迴天了?"

一道聲音從大廳入口處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着一個年輕人。

白T恤,深色長褲,運動鞋,頭髮被外面的風吹得有些亂,看起來像是剛從街邊奶茶店走出來。

可他就那麼站在那裏,雙手插兜,目光越過滿屋的專家、儀器、病危的老人,落在葉知秋臉上。

大廳裏死寂了三秒。

然後爆炸了。

"這人誰?"

"怎麼穿成這樣進來的?保安呢?"

"他說甚麼?無力迴天?這是哪兒來的愣頭青?"

"這是哪個工地跑出來的?趕緊轟出去!老爺子都這樣了還來添亂,安的甚麼心!"

"管家?管家你帶進來的人?"

那幾個專家臉色鐵青。

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轉過身來。

"哪裏來的年輕人?你懂甚麼?

葉老先生心臟衰竭、肝腎功能大面積停擺,腦部供血已經低於維持基礎意識的標準。

我們三個科室聯合會診得出的結論,你是甚麼人?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裏胡說八道?"

另一箇中年醫生更不客氣,把病歷本往桌上一拍。

"現在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重症監護室了?管家,葉家的規矩甚麼時候這麼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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