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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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句話值千金，每月只對外出售一句。

負債商人求她開口，第二天便能東山再起。絕嗣富豪求她賜子，不出一月便傳來喜訊。

可從小到大，她對我說的話，永遠只有半句。

高考填志願時，她輕輕搖頭：

“如果報了......”

我枯坐一夜，最終會錯了意，與夢想十年的大學失之交臂。

後來，低我一百分的妹妹撿漏被錄取，只羞澀地說：“運氣而已。”

畢業後，外企向我遞來橄欖枝。

媽媽面無表情冷冷提醒：“小心有詐......”

我信了她，轉身進了天天加班的公司。

妹妹卻去了那家外企，拿着高薪，輕鬆雙休。

婚禮前三天，媽媽看着我的未婚夫，依舊只說了半句：

“現在的風光只是一時的......”

我正輾轉難眠，卻在路過妹妹房間時，聽見媽媽溫柔開口：

“一願昭昭與清遠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二願他們無病無災，幸福一生......”

她從天黑說到天亮。

我隔着一扇門，也聽到天亮。

直到眼淚流乾，我才終於明白。

原來媽媽不是不會說話。

她只是不願意，對我說完。

既然她的千言萬語都與我無關。

那麼我的往後餘生，也不必再讓她知曉。

......

媽媽從門口出來見到我，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從小到大，因爲她從來不會跟我說話。

我就琢磨她的微表情。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率先脫口而出。

“我甚麼都沒聽到。”

媽媽淡淡點點頭。

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

妹妹也從房間出來。

“姐姐，站在這裏幹嘛？”

她嘆了一口氣：“明天我們倆的未婚夫就要上門了，媽媽不能說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滿意。”

我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我聽了她一夜對妹妹的囑託。

我大概就要信了妹妹這幅說辭。

想起來，過去無數次大事，她總能“運氣好”。

妹妹高考成績不理想，卻能撿漏上我的夢校。

在校做不出漂亮的成績，卻能運氣好拿到外企offer。

這些她所謂的運氣，到底有多少是有媽媽的手筆呢？

沒過多久，我的未婚夫顧庭深和妹妹未婚夫沈清遠雙雙登門。

他們帶着滿滿當當的禮品。

顧庭深一見到媽媽便露出笑臉打招呼。

“丈母孃好！”

媽媽只是斜眼看了一眼顧庭深，沒有搭理他。

來之前，我就告訴過他媽媽不會說話的習慣。

所以他沒有難過，只是露出更大的笑容，端茶遞水給媽媽表現自己。

不料輪到妹妹的未婚夫沈清遠跟媽媽打招呼時。

媽媽頓時露出了一個笑臉。

她說話了，語氣還十分寵溺。

“清遠是嗎？是個好孩子，以後你和昭昭一定會幸福的。”

媽媽一句話值千金，有價無市。

她說的所有話都能實現。

沈清遠聽到後，當下就給媽媽跪下磕了一個頭。

“有了您這句話，我和昭昭一定會幸福的！謝謝丈母孃！”

妹妹笑的羞澀。

媽媽也半開玩笑似的。

“還叫丈母孃呢？不改口嗎？”

沈清遠很上道，當下露出一個笑臉：“媽！”

“哎！”

這一刻，媽媽就跟尋常母親一樣。

十多年來，她一個月只說一句話的規矩彷彿從未存在一般。

顧庭深手上還端着剛泡好的熱茶。

見到這一幕，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連自己的手被燙紅了都沒發現。

他悄悄走到我身邊，眼神露出一絲茫然和自卑：“晚晚，你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緊緊攥住手指。

強忍眼淚。

不是不喜歡你。

是不喜歡我。

顧庭深咬緊牙關：“也許剛剛媽媽是沒聽見我喊她呢！”

說完他又拿起茶遞給媽媽：“丈母孃，您請喝茶！”

聽到他的聲音，媽媽立刻收起笑臉，把嘴閉的很緊。

瞬間恢復成了我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空氣安靜很久。

直到顧庭深快要維持不住彎腰低頭的姿勢。

媽媽也沒有接過他的茶，回答他一句話。

妹妹站出來打圓場，笑着把顧庭深的茶拿走。

“這可是上好的茶葉......”

她話沒說完，突然尖叫一聲。

“好燙！”

茶杯摔碎在地上，如同我和顧庭深的真心。

媽媽看也不看一眼。

扭頭抓住妹妹的手帶她沖水。

“怎麼這麼不小心！”

聽着她在廚房喋喋不休說，妹妹的傷快點好起來的時候。

顧庭深低着頭來到我身邊，露出一抹慘笑。

“看來你媽媽，真的不喜歡我。”

我緊緊抓起他被燙到紅腫的手，鼻尖發酸。

“無論甚麼都改變不了我們三天後結婚。”

“庭深，結完婚，我們再也不要回家了好不好？”

顧庭深好像瞬間明白了甚麼，眼裏浮現出心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