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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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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和全國醫藥大亨季景辭結婚三年,爲了不讓丈夫背上“假公濟私”的罵名。

我隱婚三年,在公司最基層的研發部做着最苦的活。

連父親生病都是去公立醫院排隊。

直到我父親心臟衰竭,終於等到了季氏集團最新研發、全國僅有兩支的救命特效藥。

但在注射前一小時,藥被緊急調走了。

我跪在季景辭的辦公室外,抓着他的褲腿苦苦哀求:

“景辭,那支藥是我爸唯一的希望了,求求你批個條子把藥調回來!”

季景辭冷着臉,不耐地對我說:

“你父親的指標不符合最高級用藥標準,調走是資源合理分配。”

“阮知意,不要得寸進尺!”

當天夜裏,我父親在極度的痛苦中器官衰竭而亡。

我行屍走肉般替父親收拾遺物,卻在季景辭的小祕書朋友圈裏看到了那支救命藥的包裝盒。

配文是:

【最近狗狗身體不好,感謝季總送的特效藥】

我父親等來救命的藥,卻成了別人給狗治病的營養針。

......

“去哪了?整整一晚上不接電話。”

別墅客廳的燈驟然亮起,刺得我眼睛生疼。

季景辭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半冰的威士忌。

他連領帶都沒解,維持着屬於季氏集團總裁的體面與冷傲。

童漪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懷裏抱着一隻毛髮順滑的純種邊牧。

她穿着我的真絲拖鞋。

“知意姐回來了。”童漪小聲開口。

她把臉貼在狗的背上,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剛纔還跟季總說,你肯定是因爲沒拿到那個項目在賭氣,所以才夜不歸宿。”

我站在玄關處,沒有換鞋。

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滿了醫院太平間陰冷的霧氣。

我的指甲裏,甚至還殘留着摳挖搶救室門縫時留下的血絲。

“說話。”季景辭把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公司昨天剛完成07號特效藥的二期臨牀,研發部所有人都在加班,你作爲基層組長,帶頭曠工?”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我。

“阮知意,我平時教你的規矩,你都忘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我隱婚三年的丈夫。

十三個小時前,我跪在他辦公室門外,額頭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求他把那支藥批給我。

他當時的眼神,和現在一模一樣。

冷漠,高高在上,帶着理所當然的施捨。

“那支藥呢。”我開了口,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粗糲。

“甚麼?”季景辭皺起眉。

“我問你,07號特效藥,去哪了。”

我死死盯着他。

季景辭的眉頭擰得更深了,眼裏閃過一絲厭煩。

“你還在糾結這件事?我昨天在辦公室跟你說得不夠清楚嗎?”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

“你父親的指標根本沒到必須使用特效藥的程度,普通的保守治療足夠了。”

“你不能因爲自己是季氏的員工,就想走後門佔用公共醫療資源。”

公共醫療資源。

我看着他身後那隻正悠閒舔着爪子的邊牧。

童漪在朋友圈發的照片裏,那支屬於我父親的救命藥,就空蕩蕩地丟在這隻狗的飯盆旁邊。

“所以,給一隻狗打特效藥,就是你的資源合理分配?”我問。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童漪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狗。

“知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着我。

“Snowy昨天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都快脫水了。季總是看我哭得太傷心,才破例批了一支營養針......”

“那是救命的特效藥!”

我猛地跨前一步,指着她懷裏的狗。

“那是用來治心臟衰竭的藥!你拿去給狗治腸胃炎?”

童漪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知意姐你別嚇我,我不知道那是特效藥,我以爲只是普通的進口營養劑......”

“夠了!”季景辭一把將我推開。

他的力氣很大,我一天一夜水米未進,後背重重撞在玄關的鞋櫃上。

脊骨傳來一陣劇痛。

“阮知意,你發甚麼瘋!”

季景辭把童漪護在身後,怒視着我。

“一支藥而已,我已經讓工廠加急排產了,下個月就能出新批次。”

“你父親等不了一個月嗎?非要在這個時候跟一隻生病的寵物爭?”

等不了一個月嗎。

他等不了一個小時。

他是在劇烈的窒息和極度的痛苦中,硬生生把自己的嘴脣咬爛,才停止了心跳。

“季景辭。”我慢慢站直身子。

“我爸死了。”

我極其平靜地吐出這四個字。

季景辭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臉,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裏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你在這演甚麼苦情戲?”他冷笑了一聲。

“昨天你來找我的時候,醫生只說是心衰加重。怎麼?今天爲了報復我把藥給了童漪,連這種咒自己父親死的話都說得出來?”

他不信。

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場爭寵的鬧劇,也不願相信我的父親真的因爲他的輕慢而死。

“知意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童漪從他身後探出頭。

“如果你覺得不解氣,我可以把Snowy剩下的藥費賠給你,你別拿叔叔的身體開玩笑了。”

“閉嘴。”我看都沒看她一眼。

“阮知意,給童漪道歉。”季景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一個小姑娘,因爲你的無理取鬧嚇成這樣。你作爲前輩,就是這麼欺負人的?”

“我欺負她?”

我忽然笑了一下,眼眶乾澀得發疼。

結婚三年,我在公司隱姓埋名,給他做最累的活,背所有的黑鍋。

爲了避嫌,我甚至不敢讓人知道我是季太太。

現在,他讓我給一個偷了我父親救命藥的祕書道歉。

“你笑甚麼。”季景辭被我的笑刺痛了。

“我說錯了嗎?你總是這麼斤斤計較,毫無格局。滾回房間反省,明天早上準時去研發部做交接報告。”

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童漪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麼樣。”

我看着他們,沒有爭辯,轉身拉開了入戶門。

“你要去哪!”季景辭在身後厲聲質問。

“去給我爸燒紙。”我說。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那個荒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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