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公司通知我回去配合調查。

我剛走進辦公區，原本吵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

周曼抱着胳膊站在我的工位前。

“喲，S人犯回來了？趙總昨天才跟某人吵過架，晚上就觸電死了，大家心裏都懂。”

周圍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周曼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在我面前慢慢展開。

那是項目負責人的任命書。

簽名處蓋着公司的公章。

“忘了告訴你，趙總死前已經把項目轉給我了。”

“至於那筆獎金，公司認爲你品行有問題，暫時不予發放。”

我盯着她。

“那是我做了半年的項目。”

周曼笑了。

“你做的又怎麼樣？”

“領導說是誰的，就是誰的。”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趙總早就把你的原始文件刪乾淨了。”

“現在整個項目裏，連你溫寧的名字都沒有。”

我的手猛地攥緊。

她轉身走到我的工位，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扔進紙箱。

水杯，筆記本，獎盃。

最後，她拿起我媽的照片。

“公司是辦公的地方，不是靈堂。”

“你媽要是知道，你爲了裝清高拒絕趙總，害她連醫藥費都沒有，會不會後悔生了你？”

我伸手去夠，她卻猛地鬆開手。

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媽媽的照片滑了出來。

周曼穿着高跟鞋，踩住了媽媽的臉。

“一個死人而已，裝甚麼孝女？”

“你要是真孝順，趙總讓你陪一晚的時候，你怎麼不答應？答應了你媽至於死嗎？說白了就是你親手害死了你媽！”

辦公室裏響起幾聲鬨笑。

有人甚至拿出手機錄像。

我的耳朵嗡的一聲，她又在我耳邊輕聲說：

“今晚，我就用你的方案辦發佈會。”

“你的項目、獎金和功勞，以後全是我的。”

“你不是缺錢嗎？”

“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賞你兩百塊，給你媽買個廉價骨灰盒。”

我被推出公司時，身後全是笑聲。

晚上，她穿着我的西裝坐在我的工位上，腳邊放着裝有我私人物品的垃圾袋。

她把媽媽的照片壓在垃圾桶蓋上，拍了一張照片。

【遺照我沒扔。你回來跪下求我，我就還給你。】

緊接着，她又發來一段語音。

“溫寧，明天項目發佈會，我會站在臺上接受採訪。”

“媒體會知道，這個項目是我獨立完成的。”

“至於你，只會是一個偷竊公司機密、騷擾領導、毆打同事的瘋女人。”

“你媽死前沒看見你出人頭地。”

“死後倒能看見你身敗名裂。”

我聽了一遍又一遍。

凌晨兩點五十九分，我把趙海和周曼的所有聊天記錄、項目文件以及轉賬流水擺在桌上。

三點整。

電話接通。

“請提交投訴對象。”

“周曼。”

“您的具體訴求是？”

“她不是喜歡搶嗎？”

“讓她搶走的項目，變成她犯罪的證據。”

“讓明天所有替她鼓掌的人，親眼看着她從臺上掉下來。”

接線員問：

“需要死亡處理嗎？”

我看着那張被她踩在腳下的照片。

“需要，但別讓她死得太輕鬆。”

“我要她先把從我這裏搶走的一切，親手還回來。”

“投訴已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