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職位必須完成職責

捲簾門壓着老人的半條腿。

陸沉一手託門，一手去拽人。老人疼得臉色發白，卻沒叫，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後面......還有我孫女。”

“先出去。”

陸沉把人拖進門內，肩膀被捲簾門邊緣颳得生疼。

門外那隻灰皮鼠獸踩着屍體跑來，口鼻全是血。它每一步落下，爪尖都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人羣頓時又亂了。

“放門！”

“關上！怪物過來了！”

“我女兒還在外面！”

一個西裝男人撲到控制箱前，手剛摸到按鈕，陸沉抬腿踹開他的手。

男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瞪着他：“你瘋了？！”

“八秒。”

陸沉沒看他。

光幕在他視野裏鋪開。

綠點一共五個，正從走廊盡頭往這裏跑。最快的那個離門還有二十多米，最慢的已經摔了一跤，標記邊緣閃着不穩定的黃光。

【臨時職位：疏散組長】

【臨時賦能：強化力量、反應與耐力。受保護者的真實認可，將轉化爲額外增幅。】

【人員標記：主動接受指揮者，將被納入臨時名單。】

【路線規劃：依據已知環境，推導較高存活率路線。】

【功績結算：履行職責後獲得功績。功績與晉升條件同時滿足，職位進化。】

【警告：主動遺棄已納入名單者，將扣除功績，並可能失去當前職位。】

陸沉掃過最後一行，心裏有數了。

這東西不認嘴上喊得多響。

得把人帶出去，帶到安全地方，纔算履職。

鼠獸已經衝到近前。

“捲簾門別關死！”陸沉抓起地上的消防斧，“等我喊。”

“你一個人出去？”周圍有人失聲。

陸沉沒回答。

他彎腰從門下鑽出去，腳踩在一灘尚溫的血裏，鞋底一滑，差點摔倒。

灰皮鼠獸嗅到活人的味道，立刻調轉方向。

它沒有衝直線，先繞着一輛SUV跑了半圈，借車身遮住自己，再從側面猛撲。

陸沉心裏一沉。

這東西知道繞。

他向後退，背脊貼上金屬貨架。鼠獸撲空，前爪抓過他胸前，制服當場裂開三道口子。疼意後知後覺湧上來，陸沉抬腳踹翻貨架。

上層的塑料桶滾落，砸在鼠獸腦門上。

鼠獸晃了下頭。

就這一瞬。

陸沉掄起消防斧，斧刃狠狠劈進它左前腿。

咔！

骨頭沒斷，只砍開了一層皮肉。

反震力震得他手心發麻。

鼠獸尖叫着咬住斧柄，腦袋一甩，陸沉被帶得撞在貨架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陸沉！”

蘇星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帶着壓不住的鼻音。

陸沉偏過頭。

小孩蹲在控制箱旁，藍色帽檐歪到一邊，智能表拆出兩根細線。他手抖得厲害，線頭幾次沒能插準，卻還是咬着牙重新接。

“左邊那個箱子，紅線和黑線，碰一下！”

“你確定？”

“它會掉下來！我算過！”

陸沉沒再問。

“現在！”

蘇星兩根線一碰。

捲簾門轟然落下。

鼠獸後半截身體還卡在門外，腰腹被鐵門壓住。它疼得發狂，爪子在地上刨出深痕，牙齒卻還死死咬着斧柄。

陸沉鬆手，抬腳踩住它的腦袋。

第一斧劈進眼眶。

獸血噴上他的臉。

第二斧砍進顱骨。

鼠獸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身體僵住。

陸沉喘着氣，把斧頭拔出來。

門後安靜得厲害。

那個剛纔要關門的西裝男人臉色發白，目光從鼠獸屍體移到陸沉身上，嘴脣動了動，沒說出話。

陸沉抹去眼角的血，指向通道深處。

“還能走的扶傷員。”

“帶孩子的走中間。”

“誰認識倉儲區路線，站出來。”

一個女店員舉起手：“我、我知道。”

“帶路。”

他又看向西裝男人：“你。”

男人愣住。

“搬貨架，堵後面。”

“我不會——”

“那就學。”

陸沉說完，轉身去接最後跑來的五個人。

這一次，沒有人再搶着往最前鑽。

有人扶起了剛纔被踩倒的女孩，有人把行李箱扔在原地，有人默默把老人背到背上。

【十七人接受臨時指揮。】

綠色標記一個個亮起。

陸沉心裏多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知道誰落後了，誰腿傷嚴重，誰正在發抖，誰手裏還藏着一把水果刀。

路線規劃給出一條黃色路徑。

不是最短，卻避開了停車場入口和兩處監控盲區。

隊伍沿着貨運走廊往前。

途中，腹部被踩傷的中年女人突然彎下腰，一口血吐在地上。她丈夫抱着她不肯放，哭着求陸沉想辦法。

陸沉蹲下看了一眼。

她腹部發硬，呼吸越來越淺。

他沒有藥，也沒有醫生。

“先把她抬到牆邊，別讓她平躺。”

男人紅着眼：“你不是能帶我們出去嗎？”

“我會帶能走的人出去。”

這句話很難聽。

陸沉說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女人卻抓住丈夫衣角，輕輕搖頭。

“走。”

她看向陸沉：“別......別讓孩子看見。”

幾分鐘後，那枚黃點熄滅。

另外一名老人心臟病發作，藥落在了停車場。他孫女跪在地上翻遍他的口袋，最後只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公交卡。

陸沉背過臉，繼續帶隊往前。

沒有人再問他能不能救。

十二分鐘後，三道防火門出現在盡頭。

倉儲區到了。

門合上的瞬間，外面的叫聲被隔絕大半。有人癱在地上，有人抱着親人哭，也有人盯着陸沉手裏的消防斧，眼神裏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集體疏散完成。】

【功績+三十。】

【十九人產生初級認可。】

【獨立處理撤離威脅。功績+1六。】

【當前功績：四六。】

【已滿足首次進化資格。】

新的文字浮現。

【職位進化：取得職位—履行職責—積累功績—完成晉升條件。】

【履職方式將影響未來方向。】

【以斬S、追捕、執法爲核心，可開啓戰鬥類職位。】

【以分工、安置、管理爲核心，可開啓行政類職位。】

陸沉沒急着看下去。

蘇星走到他面前，抬頭看着他胸口的血。

“你剛纔差點被咬。”

“差一點。”

“差一點也是差。”

小孩說完，低頭把智能表翻出來。屏幕上還停着姐姐發來的消息。

【小星，冷庫這邊停電了，門打不開。你和媽媽先別下來。】

蘇星的手指停在那條消息上，沒往下滑。

“我姐還在下面。”

陸沉蹲下來：“她叫甚麼？”

“蘇桃。雙馬尾，栗色頭髮，餐飲店的冷庫管理員。”

“你想讓我去救她。”

蘇星抿住嘴，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他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我不想一個人。”

陸沉看着他。

“好。”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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