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女兒揹着我喫四百元火鍋後,我不當免費媽媽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五十一歲生日那天,我收攤回家,只吃到半碗冷飯。

大女兒許晴說加班。

小女兒許露說減肥。

我信了。

晚上十一點,隔壁賣豆腐的阿梅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照片裏,姐妹倆坐在海底撈,桌上堆滿牛肉、蝦滑和甜品,中間還放着一個奶油蛋糕。

配文是:

【工資不高,也不能虧待自己。姐妹局,四百二,快樂無價!】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再低頭,茶几邊趴着她們養的柯基。

狗碗裏是進口凍幹,旁邊還擺着剛買的羊奶布丁。

我生日沒等來一碗長壽麪。

狗每週卻有一百八十塊的美容套餐。

第二天,我把兩張紙放到飯桌上。

“下個月起,房租水電,咱們三個AA,一分都別少。”

許晴把紙揉成一團。

“媽,親生女兒你還算得這麼絕?”

許露舉起手機,對準我的臉。

“有種你再說一遍。”

“衝着鏡頭大聲點!”

“我倒要讓全網看看,哪個吸血親媽逼剛畢業的女兒交房租!”

後來,她們真把我掛到了網上。

可她們不知道。

那天客廳角落裏,用來看狗的攝像頭,一直亮着藍燈。

......

我們租的是佛山城中村一套老兩居。

月租兩千六,水電另算。

許晴住朝南的大房間。

許露住帶陽臺的小房間。

我睡客廳摺疊牀。

夏天,空調風吹不到我。

冬天,進門的風先灌進被窩。

我在菜市場門口賣腸粉,凌晨四點起牀,下午兩點收攤。

一個月好的時候掙六千,差的時候四千多。

房租我交。

水電我交。

米麪油、洗衣液、衛生紙,也是我買。

姐妹倆大學畢業已經兩年。

許晴在一家電商公司做人事,稅後九千多。

許露在美容機構做諮詢,底薪加提成,少的時候七千,多的時候一萬出頭。

她們不是沒錢。

只是從沒想過,家裏的錢也需要有人掙。

那張分攤表上,我列得很清楚。

每人每月八百七房租。

水電燃氣按人數平分。

公共日用品輪流買。

自己點外賣,自己付。

我甚至沒算這兩年的舊賬。

許晴卻冷笑。

“八百七是小錢,可這事兒噁心啊!”

“親閨女住媽的房子還得掏錢,傳出去你不嫌丟人?”

我提醒她。

“看清楚,這根本不是我的房!”

“是我賣苦力租的!”

“租的也是你家!”

許露抱起狗,翻了個白眼。

“退一萬步,你天天擺攤,摳搜出來的錢不給我們,想帶進棺材啊?”

我胸口發悶。

“我砸在你們身上的錢還少嗎?!”

“從小到大,學費、生活費,哪一毛錢不是老孃賣命掙的?”

許晴立刻沉了臉。

“又來這套舊賬?”

“當媽的供孩子讀書,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怎麼着,還得我們磕頭謝恩啊?”

一句話,把我堵得半天喘不上氣。

離婚那年,許晴六歲,許露三歲。

她們爸爸欠了賭債,跑得沒影。

我白天在電子廠擰螺絲,晚上到夜市洗碗。

手指被鋼片割開,纏兩圈膠帶繼續幹。

最難的時候,我一袋掛麪喫七天,也沒讓她們少交一次補課費。

可到了她們嘴裏,全成了“應該”。

我盯着桌上的紙團,慢慢把它展開,壓平。

“以前是我瞎了心慣着你們。”

“現在你們能掙錢了,自己養活自己去!”

許露的手機還對着我。

她忽然笑了。

“行,算你狠。”

“要把我們掃地出門是吧?”

“你給我等着。”

“我看網友是幫你,還是幫我們這兩個被親媽吸乾的苦命女兒!”

她按下結束錄製。

我第一次沒去搶她手機。

我只是把那張分攤表收進抽屜,拿出一本落滿油漬的紅皮賬本。

在當天日期後面,寫下八個字:

提出平攤,兩個女兒拒絕。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