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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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王眼底的威脅直白又刺骨，指尖抵在我的側臉，壓迫感死死扣住我的神經。

我胸口劇烈起伏，喉頭髮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敢順他的話接。

一旦軟口哄他，就是踏上前九十五位媚主妲己的死路。

可繼續硬扛，眼前這位暴戾君王絕不會輕易罷休。

他盯着我遲遲不回應的模樣，眸色越來越沉，指尖微微收緊。

“怎麼？無話可說？”

我咬着牙壓下神魂撕裂的劇痛，依舊是僵硬的神色。

“臣妾愚鈍，不懂討大王歡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腕間蔓延的黑紋驟然發燙。

天罰的痛感瞬間翻了一倍，疼得我指尖發麻，險些站不穩。

紂王定定看了我幾秒，眼底的戾氣忽明忽暗。

良久，他忽然收回手，冷哼一聲，不再逼迫。

“既如此，孤不勉強你。”

“退下歇息吧。明日，孤要你隨侍遊園。”

我心口重重一沉，只能躬身告退，快步退出壽仙宮主殿。

剛走出大殿，耳邊那些重疊陰冷的女聲才稍稍褪去，可心底的窒息感半點沒減。

回到偏殿，我反手扶住冰冷的廊柱，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

天罰一直在啃噬神魂，黑紋從手腕悄悄爬到小臂，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我太糾結了。

順從是死，抗拒也是死。

沒有任何一條路能走通。

一夜無眠，天剛亮，貼身宮女便準時入內，手裏捧着一身大紅舞衣，神色惶恐。

“娘娘，大王一早便吩咐，今日御花園設宴，命您前去獻舞助興。”

我視線落在那身舞衣上，心臟狠狠一沉。

果然。

昨日的隨侍遊園，根本就是鋪墊好的陷阱。

只要我穿上這身舞衣，就算我從無害人之心，也會被直接判定爲媚君惑主。

屆時殷商氣運動搖，我就是禍國妖妃，落得焚身滅魂的下場。

可抗旨不去？

紂王本就對我心存芥蒂，公然違逆王命只會徹底激怒他。

他一旦暴怒，所有朝政動盪的罪責依舊會扣在我這個妲己頭上。

依舊是死局。

我攥緊掌心的女媧石，玉石滾燙。

我必須找到破局的線索，不然我只會步上前九十五人的後塵。

“我身體不適，不去赴宴。”

半晌，我咬牙開口。

宮女瞬間嚇得跪倒在地，臉色慘白。

“娘娘萬萬不可！大王性情暴戾，違逆旨意是S頭大罪！”

我顧不得這些，趁着宮人慌亂無措，獨自轉身直奔御花園假山。

昨夜殘魂的低語一直在提醒我，宮裏藏着前人留下的東西。

她們一定試過掙扎，留下了提示。

鑽進偏僻的假山石洞，一股刺骨陰冷撲面而來。

藉着微弱天光，我看清洞內景象，渾身瞬間冰涼。

滿地都是小巧的木雕人偶，每一尊都刻着妲己的樣貌，又帶着不一樣的慘死痕跡。

火燒，炮烙，針刺。

九十五尊人偶，九十五種絕望的S法。

我蹲下身，指尖顫抖撥開最裏面的木人，一塊殘破玉牌落入掌心。

上面只有入木三分的指甲痕跡，沾着乾涸的血漬。

我瞳孔驟縮，手腳冰涼。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所謂的三年期限後得道成仙，從頭到尾只是騙我們乖乖赴死的謊言。

我攥着玉牌，指尖泛白，心底的糾結徹底崩裂。

就在我心神大亂，瀕臨崩潰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緩慢沉重的腳步聲。

陰影瞬間籠罩住我，紂王的聲音幽幽在頭頂響起。

“原來你躲在這裏，藏着這麼多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