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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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地府生死簿上登記的第九十六代蘇妲己。

掌簿判官一字一句跟我覆盤前九十五人的結局。

“過往所有妲己全都沉溺權欲，魅惑商王，攪亂殷商國運，最終落得摘星樓焚身，永世不得輪迴的下場。”

“你是唯一能改寫結局的人，記住，萬萬不可主動蠱惑紂王，安分守滿三年，就能得道成仙。”

我溫順應聲，接過女媧石。

接引我的陰差卻在我入輪迴的前一秒貼近我的耳廓，輕聲開口：

“你若不惑亂君心，女媧降下的天罰會一點點磨碎你的神魂，最終形神俱滅！”

“他們各有謀算，沒有任何一方對你說過真話。”

不等我回話，劇烈眩暈席捲意識。

等我重新睜開眼，硃紅宮牆映入眼簾，我正站在壽仙宮門前。

抬眼望向夜空，那顆預示殷商覆滅的災星大得駭人，紅得妖異。

宮人彎腰行禮，聲音輕柔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催促。

“蘇娘娘，大王在殿中等您許久了。”

......

神魂撕裂的劇痛毫無預兆席捲全身。

我剛踏入壽仙宮，掌心的女媧石瞬間滾燙灼骨。

在我之前，已經有九十五個女人頂替過蘇妲己這個身份。

她們全部失敗，盡數消亡。

判官許諾，安分伴君三年，便可超脫得道。

可陰差的警告還縈繞在耳畔，真切得可怕。

恪守本分，不媚君，不禍朝，便會承受女媧天罰，神魂日日被啃噬，直至徹底消散。

兩條路，怎麼看都是死路。

“抬起頭來。”

紂王低沉冷沉的聲音落下，極強的威壓瞬間充盈整座大殿。

我微微瞪大雙眼，死死垂着頭，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清楚那九十五人的下場。

有人極盡媚態，蠱惑君王亂政，最終落得國破身死，焚身絕命的下場。

有人守禮安分，從不爭寵討好，最後被天罰蝕盡神魂，無聲無息消失在深宮。

沒有一個例外。

一隻大手驟然逼近，力道蠻橫，直直扣向我的下頜。

他意圖強行逼我抬頭看他。

求生本能瞬間爆發，我下意識偏頭，利落躲開他的觸碰。

就在這一瞬間，刺骨的天罰驟然落在我身上。

魂魄像是被細刃反覆切割，疼得我渾身僵硬。

我牙關死死咬緊，喉間一陣發悶。

細密的冷汗浸透額角，生理性的戰慄順着脊背蔓延開來。

太痛了！

只是一次正常的守禮避讓，女媧降下的懲戒就已經如此毫不留情。

殿內氣氛瞬間死寂。

兩側宮人盡數跪地垂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人人面色惶恐，生怕被遷怒連累。

紂王僵在原地，眼底的慵懶情慾徹底褪去，只剩翻湧的陰沉戾氣。

他沉沉盯着我，眼神冰冷懾人。

“你敢躲孤？”

短短四個字，壓得人心臟驟停。

我的心臟緊繃到極致，神經緊張得快要斷裂。

我太清楚當下的絕境。

我若是軟言示弱，低頭討好，便是走上前九十五人中媚主亂國的老路，最終難逃焚身慘死的結局。

可若是始終冷漠抗拒，觸怒君王。

別說是承受女媧娘娘降下的天罰，我怕是熬不過紂王的酷刑。

左右都是死，根本沒有半分生機。

我強壓下神魂劇痛，抬眼直視他，強作鎮定。

“臣妾不敢。”

平淡的四個字落下，體內的痛感再度翻倍。

白皙的皮膚下，一道道細密的黑紋蔓延，順着手腕往上攀爬。

那是神魂潰散的徵兆。

紂王看着我油鹽不進的模樣，眼底耐心徹底耗盡。

他跨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住我，壓迫感讓人幾乎窒息。

他微微俯身，視線死死鎖住我的雙眼，語氣帶着徹骨的寒意。

“世人都說蘇美人溫柔婉轉，最善解人意。”

“到了孤這裏，倒是一身傲骨，處處冷待？”

我後背繃得筆直，指尖控制不住的輕顫。

這深宮就是一座囚籠，專門困住每一代入局的妲己。

前面九十五人，用盡各種方式掙扎，最終無一倖免。

如今，輪到我踏入這必死的棋局。

見我依舊沉默不語，紂王忽然低笑一聲，笑聲森冷，沒有絲毫溫度。

他指尖輕擦過我的臉頰，動作輕柔，視線中卻帶着冰冷的S意。

“孤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好好哄孤，餘生榮華富貴，權寵無雙，盡數給你。”

“繼續這般不知好歹，孤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赤裸裸的威脅像一把刀懸在我的頭上。

就在此刻，我彷彿聽到了層層疊疊的女聲。

帶着無盡的怨懟與絕望，分不清方位，密密麻麻繞在耳邊。

是那九十五位失敗者的殘魂。

她們困死在這座宮殿裏，留存着最後的執念與恐懼。

細碎的呢喃不斷鑽進耳朵，瘋狂撕扯我的神智。

我胸口劇烈起伏，強壓許久的絕望終於擊潰了表層的冷靜。

九十五人前仆後繼葬身於此，難道我真的找不到破局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