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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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念念說甚麼都不肯去上學。

她猶豫了很久，才小聲開口：

“媽媽，蘇檸檸還說，我爸爸不喜歡我。”

“她還說，我爸爸只喜歡她媽媽。”

她抬起頭，眼圈紅得厲害，卻還是努力把話說完整：

“媽媽，有小三的興趣班嗎？念念真的會乖乖學的，會幫媽媽把爸爸搶回來！”

我指尖一緊，強壓着胸口翻湧的情緒。

“念念，你不用去搶甚麼。”

“這個爸爸不好，我們就給他換掉。”

她愣愣地看着我，像是沒完全聽懂。

我低聲問她：

“那你當時怎麼回答蘇檸檸的？”

念念把被子攥得皺皺的，聲音悶悶的：

“我說不是的。”

“我說爸爸也喜歡我。”

“可是她們都笑我。”

我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伸出手緊緊抱着她。

“對不起。”

“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

念念一邊哄我，一邊給自己擦眼淚。

“不是的，媽媽你是最好的媽媽。”

“媽媽，你不要哭了，念念心疼。”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啞聲道：

“不想去，我們就休息。”

“等媽媽給你換更好的幼兒園。”

念念用力點頭，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可我看着她那張哭花了的小臉，心裏卻一點都輕不下來。

我把她哄睡下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門鎖響起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裏發呆。

顧淮序站在玄關處，眉眼間滿是倦意。

他站在門口，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眉心微微一跳。

“今天怎麼沒送念念幼兒園？”

我抬眼看他，沒有回答。

他把外套掛好，走近兩步，語氣放軟了一點：

“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小朋友之間鬧點矛盾很正常。”

“你別太放在心上。”

“明天我去跟老師說一聲，讓她多照看着點。”

我忽然覺得荒唐，便笑了一下：

“怨誰呢？”

顧淮序眉頭攏起，似乎有些不悅：

“林聽晚，你又怎麼了？”

“念念只是小孩子，跟別的孩子鬧兩句，你至於一整天都板着臉？”

我看着他。

“那你知道她爲甚麼打架嗎！”

“她被說沒有爸爸！”

顧淮序愣了一下。

很快，他便皺起眉，語氣裏帶着疲倦：

“小孩子之間的矛盾你別上綱上線。”

“你非要計較這些，有意思嗎？”

我緩緩站起身。

“顧淮序。”

他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平靜地問：

“你到底還記不記得，念念是你親生女兒？”

他眉頭皺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你不明白嗎？”

心裏那點忍了太久的火，終於還是燒了起來。

“念念哭着問我是不是爸爸不要她了的時候，你在醫院陪蘇挽棠母女。”

“你考慮蘇檸檸會不會被人笑話，考慮她沒有爸爸可憐。”

“那你有沒有想過，念念聽見別人說她爸爸去給別的小朋友當爸爸的時候，會有多難受？”

顧淮序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林聽晚，你又來了。”

“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挽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拿這些小事斤斤計較？”

我望着他，心裏忽然空得厲害。

原來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覺得我在斤斤計較。

我衝上去扇了他一巴掌。

他的頭狠狠一偏，臉上的巴掌印浮現出來。

“顧淮序！你不配當個父親！”

“念念今天問我，是不是隻有當小三，爸爸纔會喜歡！”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我爲了給念念一個完整的家庭，我處處忍讓，可你把我的孩子逼成甚麼樣子了！”

我忽然就笑了。

“好。”

“既然是小事，那從今天開始，你也不用再管念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