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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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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吉凶無常

我叫李逢安。

我出生時算命的說:

這閨女可是后土娘娘的弟子轉世,生來就是大富大貴的命啊!

只可惜吉凶無常,活不過十三歲。

於是我算命先生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逢凶化吉,遇事平安。

從那以後,“活不過十三歲”成了懸在我家頭頂的詛咒。

我爸發了瘋似地賺錢,好像錢真能買命。他從一個小工頭,變成了建築公司的老闆。我家從工地旁的闆闆房,搬進了錦城北邊的獨棟別墅。

這些年,他到處找高人,燒香拜佛,捐廟修路。我脖子上掛的護身符越來越多——桃木的、玉的、硃砂的,紅繩,換了一根又一根。

十三年,我就這樣平平安安長大了。

沒生過大病,連摔跤都少,那些護身符我從小戴到大。

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也許那算命的也許只是胡說八道的?也許“十三歲”只是個隨口說說的數字?

直到今年,我十三歲生日,就在三個月後。

......

我慢悠悠的推開別墅院子的大門,好不容易學校放假,我瘋玩了一天才回來。

一進院子的門,我猛地剎住腳——

院子裏那棵我爸花大價錢移栽來的保家的百年老槐樹,死了!

枯得透透的,枝幹僵直地戳向天空,像幾根燒焦的骨頭。

我瞄了兩眼沒多想,推開別墅那扇沉重的雕花銅門。

“爸!媽!我回來了,門口的樹怎麼死了......”

我剛說完就感覺有甚麼東西,在我身後的正盯着我看。

突然,感覺有甚麼東西從身後的黑暗裏貼了上來,是種有實感的、陰冷的氣息,順着脊背往上爬,停在脖子後面。

就像有人對着那裏輕輕的吹氣,那冰涼的感覺惹得我直打寒顫......

我嚇得猛地朝右邊回頭。

右邊空空如也,只有那枯死的老槐樹。

突然,手上一疼。

我爸送我的佛珠炸了。

珠子本身,從中間整整齊齊裂成兩半,像被甚麼看不見的利刃從當中劈開。

噼裏啪啦的砸在地上,在空蕩的別墅門廳裏滾得到處都是。

我撞開門衝進去,反手摔上門,背靠着門板大口喘氣。

客廳沒開燈,月光從落地窗滲進來,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我盯着那影子看,是剛纔的那東西在動!

它緩慢地、扭曲地延伸,朝着我的方向,像蛇一樣爬過來了!

“啊!救命啊!爸?媽?”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二樓傳來滴水聲,滴答,滴答,滴答。

規律得讓人心慌,我嚇得急忙摸向牆上的開關,燈亮起的瞬間,那東西縮了回去,滴水聲停了。

一切變得正常得詭異。

我深吸一口氣趕緊跑上樓,經過走廊鏡子時,眼角餘光瞥見鏡面裏——我身後,跟着一團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四肢細長,就像人的四肢像麪糰一樣被扯的細長。

我嚇呆住了,只敢慢慢向左邊轉頭,可是鏡子裏只有我自己,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很大。

但當我繼續往前走時,那感覺又來了。

那東西在跟着我,我能感受到就保持着幾步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

我直接衝進臥室,鎖門,把剩下的護身符一股腦兒的全抓出來戴上。然後就鑽進被窩裏,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敢呼吸,不敢動彈。

黑暗中,是門外面傳來的敲門聲。那聲音悶悶的,不像是用手敲門的聲音,我躲在被子裏突然想起之前腦袋撞在門上發出的聲音。

一模一樣。

天矇矇亮時,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第二天早上,我媽來叫我起牀去補課。她推開房門,看見我裹着被子縮在牀角,伸手一摸我的額頭——

“誒呀媽呀!咋這麼燙!”

我爸嚇得臉都白了,立刻開車送我去醫院。一路上我昏昏沉沉,視野模糊,只記得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一趟又一趟的檢查,抽血、拍片、心電圖。醫生翻着化驗單,皺着眉頭說:“就是普通感冒,有點炎症,掛個水休息幾天就好了。”

可我躺在病牀上,看着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順着塑料管流進我手背的血管,意識卻越來越清醒——或者說,是某種不正常的清醒。

吊瓶掛到第三袋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牀單。

我一抬眼兒看見它了。

就在我的病牀前,距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站着那個昨晚跟着我的東西。

但現在,它不再是一團模糊的輪廓——

它長出了五官。

粗糙的、扭曲的、像是孩童用泥巴隨意捏出來的五官。兩個凹陷的黑洞是眼睛,一道裂口是嘴巴,沒有鼻子。那張臉在空氣中微微浮動,像是在水中搖曳的倒影。

最可怕的是,它“看”着我了。

那兩個黑洞,明明沒有眼珠,我卻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粘稠的視線,牢牢鎖在我臉上。

“媽......”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媽——!!”

我用盡全身力氣尖叫起來,整個人從牀上彈起來,拼命往後縮,手背上的針頭都被扯掉了。

“有鬼啊!它在那兒!就在那兒——!”

我指着空無一物的牀前,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媽抱着我,一遍遍說“沒事了沒事了,一會就退燒了。”

而我在她懷裏,看見了更可怕的一幕——

在我媽抱着我的那一刻,那個黑影......

緩緩抬起了它那扭曲的手,指向了我。

那東西的嘴巴裂得更開了,像是在笑。

我嚇得不行。

我媽被我這瘋瘋癲癲的樣子也嚇壞了。

她順着我的方向看去——啥也沒看見啊!

空蕩蕩的病牀前,只有陽光透進來的微光。

“閨女,別怕,媽在這呢。”她拍着我的背,聲音在抖。“你燒糊塗了,看花眼了。”

我死死盯着那東西,它沒有消失。它抬起手臂像是沒有骨頭的軟泥,在空中微微晃動,“臉”朝我這邊歪了歪,嘴似乎咧開了一點——它在笑。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我爸提着一袋水果進來,身後跟着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發燒引起的幻覺。”醫生肯定地說:“退燒就好了。”

“不!不是啊!”我死死抓住我媽的手。

“它就在那兒!你們看不見嗎?它指着我!它——”

我的話卡在喉嚨裏。

因爲那東西動了。

它那抬起的手臂,緩緩地、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彎折回來。

然後,指向我的身後。

一次,兩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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