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蕭戾的劍尖抵在我的咽喉上。

“交出鳳印，朕饒你不死。”

長公主蕭靈踏入大殿，冷眼旁觀。

“皇帝，你這是要逼死先帝欽定的國母？”

我平靜地看着蕭戾那張暴怒的臉。

沒有辯解，沒有哭鬧。

我將那方象徵權力的金印放在他腳下。

“鳳印歸你，我自請廢后。”

他不會知道。

我心口那隻替他承受所有致命傷的母蠱，已經開始反噬。

我的壽命，只剩九十九天了。

......

冷宮的門，沉重地關上。

沒有地龍，沒有炭火。

只有滿地陳年的積灰，和透風的破窗。

我穿着單薄的素衣，坐在光禿禿的木牀上，感覺不到一絲冷意。

心口的母蠱，正在緩慢地啃噬着我的心脈。

痛覺已經被我漸漸剝離。

我看着窗外的枯樹，神色平靜。

“你當真要做到這個地步？”

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長公主蕭靈披着玄色大氅，站在風雪中。

她的身後，跟着兩名捧着食盒與藥材的暗衛。

“殿下怎麼來了。”

我沒有起身，聲音輕得像落雪。

蕭靈走進屋，目光掃過這破敗的四周，眉頭微蹙。

“當年承明殿兵變，你替本宮擋下毒箭，保住先帝遺詔。”

“本宮說過，只要本宮活着一日，這大梁的後位就只能是你的。”

“你爲何要自請廢后，給那個庶女讓路？”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殿下，我累了。”

蕭戾急於證明他不受宗室擺佈，不受先帝遺詔的束縛。

他拼命寵幸沈月柔，打壓我，不過是爲了向天下人證明，他是一個可以掌控一切的帝王。

他太自卑了。

自卑到，連我這個替他續命的藥引子，都要踩在腳下才能找到一點可憐的尊嚴。

我不想陪他玩了。

蕭靈深深地看着我。

她似乎看穿了我眼底的死寂，沉默良久。

“把藥留下。”

她吩咐暗衛。

“本宮不會讓你死在這冷宮裏。宗正寺的玉牒，本宮一日不改，你就一日是國母。”

“皇帝想立那個庶女，做夢。”

蕭靈走了。

我看着桌上那些珍貴的藥材，沒有動。

替死蠱無藥可醫。

我從袖中拿出一疊白紙。

這是我進冷宮前，唯一帶進來的東西。

我撕下一張，慢慢摺疊。

手指因爲寒冷而有些僵硬，但我折得很認真。

一朵純白的紙蓮花，在我的指尖綻放。

我將它放進帶來的空木匣裏。

第一朵。

還剩九十八天。

蕭戾，你還能做九十八天的千古一帝。

好好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