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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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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男友陳澈生日,特意叮囑我今天是“搞怪睡衣派對”。

於是我選擇了滑稽的恐龍連體睡衣。

推開包廂門時,

卻發現裏面西裝革履、長裙搖曳,所有人衣香鬢影。

陳澈的小青梅許顏如捂着嘴,笑倒在他懷裏。

“澈哥哥,原來你沒吹牛!”

“她不僅不長腦子,還真願意爲了你當小丑啊!”

她邊說邊往陳澈懷裏鑽,手臂勾上他的脖頸,整個人跨坐到他腿上。

聲音大到周圍人都能聽得到。

“澈哥哥,我贏了,今晚,你可要好好獎勵我。”

陳澈低笑,掌心順着她的後腰滑下去。

“行,隨你。”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臉色發黑,愣了好久沒動。

直到陳澈走過來,笑着捏了捏我的臉:

“只是和顏如打的賭而已,圖個樂嘛。”

“你看大家笑得多開心,你也大氣點,別讓她難堪。”

我盯着他,心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我的難堪是樂子,許顏如的難堪就是天大的事。

我摘下恐龍帽子,向門外走去。

“行,你們贏了,我走。”

......

“沈微霜,你鬧夠了沒有?”

我剛走到會所走廊的拐角,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扣住。

陳澈從後面追了上來。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手工高定西裝,胸口甚至還彆着一枚精緻的寶格麗胸針。

那是我上個月用第一筆大額提成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此刻,他皺着眉,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大家都在興頭上,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被迫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走廊的感應燈很亮。

亮到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責備,還有嘴角那抹沒來得及收起的縱容笑意。

那是給許顏如的。

我把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來。

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紅痕。

“陳澈,你覺得我是在鬧?”

“不然呢?”他把手插進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顏如剛回國,大家圖個喜慶玩個遊戲而已。”

“你穿這身確實挺有節目效果的,大家笑一笑就過去了,你非要把氣氛搞這麼僵?”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臃腫的綠色恐龍連體衣,身後還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

在金碧輝煌、大理石鋪就的頂級會所裏,滑稽得像個誤入天鵝羣的劣質小丑。

我抬起頭,聲音很輕。

“圖個喜慶,所以騙我是搞怪睡衣派對?”

“圖個喜慶,所以拿我當賭注,去哄許顏如開心?”

陳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顏如從小就有抑鬱症,剛在國外受了情傷,我作爲哥哥哄哄她怎麼了?”

“沈微霜,你平時挺懂事一個人,今天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扎進我胸口。

我不說話了,伸手去拉恐龍睡衣的拉鍊。

拉鍊很澀。

我拽了兩下沒拽動。

陳澈不僅沒有幫忙,反而退後了半步,像是在看一出無理取鬧的鬧劇。

“你要脫去洗手間脫,在這兒發甚麼瘋?”

我沒理他,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拉鍊到底。

我把那身厚重的玩偶服脫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裏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打底衫和牛仔褲。

會所走廊的冷氣打得很足。

冷風瞬間鑽進骨頭縫裏。

我抱了抱胳膊,繞過他往外走。

“你去哪?”他再次擋在我面前。

“回家。”

“不行。”陳澈臉色冷下來,“你現在回去,顏如會覺得是她惹你不高興了,她心思敏感,你這不是存心讓她自責嗎?”

我氣極反笑。

“她跨坐在你腿上笑我沒腦子的時候,怎麼沒見她心思敏感?”

陳澈深吸了一口氣,壓着火氣開口。

“我已經說過了,那是打賭。”

“微霜,你別無理取鬧。跟我進去,給顏如倒杯酒,這事就算翻篇了。”

讓我,去給把我當猴耍的小三倒酒?

我死死盯着陳澈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出一絲哪怕僞裝的愧疚。

沒有。

甚麼都沒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命令和理所當然的要求。

彷彿這是我天生該盡的義務。

身後的包廂門被人推開,秦頌叼着煙走了出來。

他是陳澈大學室友,也是我們公司的合夥人。

“我說澈哥,嫂子,你們倆在門口演甚麼瓊瑤劇呢?”

秦頌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輕笑了一聲。

“微霜,不是我說你,今天這事你確實小氣了點。”

“顏如妹妹剛回國,大家想讓她開心點,你作爲正牌女友,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看着秦頌那張臉。

想當初他闌尾炎住院,是我沒日沒夜在醫院照顧了他半個月。

現在,他一口一個顏如妹妹,反過來指責我沒有容人之量。

“秦頌,如果是你女朋友被騙來當小丑,你也會誇她有容人之量嗎?”

秦頌臉色一僵,把煙拿下。

“沈微霜,你這話就沒意思了。”

“行了。”陳澈打斷我們,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你今天不想進去也行。”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遞到我面前。

“去前臺把今晚的單買了。”

我愣住了,沒有接那張卡。

“今天是你生日,爲甚麼是我去買單?”

陳澈眼神有些躲閃,但語氣依舊理直氣壯。

“顏如剛纔說,她回國的第一頓酒,想看嫂子表現一下誠意。”

“再說了,你今天空着手來,沒給我準備禮物,結個賬就當補償了,委屈你了?”

我看着他胸口那枚寶格麗胸針。

那是我挑了半個月,花光了所有積蓄買的。

他出門前親手戴上,現在卻當着秦頌的面,說我空着手來。

是爲了在許顏如面前,顯得我根本不在乎他,好給許顏如騰位置嗎?

我忽然覺得很噁心。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連指尖都在發顫。

我沒有接那張卡,也沒有看他們。

轉身徑直走向電梯。

“沈微霜!”陳澈在身後拔高了音量。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回去哄你!”

我按下電梯的下行鍵。

金屬門倒映出我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秦頌在後面勸:“澈哥,算了吧,女人就是這樣,晾她兩天自己就乖了。”

電梯門打開。

我走進去,轉過身。

陳澈站在幾步開外,眉頭緊鎖,眼神篤定我不敢走。

我看着他,平靜地開口:

“不用你哄,你最好永遠別來找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眼,我看到陳澈嗤笑了一聲,轉頭對秦頌說。

“隨她鬧,我看她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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