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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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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恢復視力的這天,剛巧也是我的生日。

我準備在妻子顧清婉給我準備的生日宴上,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卻沒想到,我竟然先在宴會上發現了她給我準備的“驚喜”。

蒙着一層紗布,顧清婉無比小心地牽着我的手,把我帶到二樓的宴會廳。

女人貼心在我耳邊介紹:“老公,知道你喜歡驚喜,所以我特地命人從肯尼亞空運來一批玫瑰爲你搭了一座花橋,請來了你最喜歡的樂隊爲你現場奏樂,現在海城所有的商業名流和知名媒體都來了現場爲你慶生,你喜歡嗎?”

說着,她墊腳吻了吻我的臉頰:

“放心吧,老婆答應過你,即便你永遠無法復明,但該給你的一切一樣都不會少。”

可她不知道,我恢復了視力,可以清晰看到現場的一切。

宴會廳只亮着幾盞昏暗的燈光,地上殘存着上一任賓客留下的海報橫幅,那聞起來似有若無的花香,來源於遠處已經落了灰的無火香薰。

幾名由服務員扮成的賓客們拿着香檳與顧清婉碰杯,假意寒暄:

“程先生祝您生日快樂啊!”

“顧總和程先生站在一起真是羨煞旁人啊。”

可我渾身僵硬,已經連微笑着回應都裝不出來。

察覺到我的不對勁,顧清婉抬手驅散了這羣演員,扶着我坐了下來。

“怎麼了老公,是不是太累了,你坐在這裏聽會演奏休息好不好?”

環繞式音響播放出歡快的樂曲,這就是她所說的現場樂團演奏。

顧清婉只陪我坐了一會,就拿起手機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

而我握緊拳頭,悄無聲息地跟隨她的背影來到一樓宴會廳。

竟在這裏看到了她方纔描述中的畫面——

豪華的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有花牆、有樂團、有來回忙碌的服務員和真正的賓客。

這是一場孩子的週歲宴。

顧清婉戴着面具,闊步走到宴會正中央抱着孩子的男人身旁,被他親暱地攬着肩膀,和他一同含笑逗弄着他懷裏的寶寶。

這模樣......像極了一家三口。

緊接着那男人轉過身,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我大腦短暫空白,怎麼是他......

我腿腳一軟,將身子緊緊貼在巨大的柱子後,內心種種猜疑湧上心頭。

卻只能不斷暗示着自己,這不可能。

直到顧清婉走到角落,和她最爲要好的幾個姐弟閒聊了起來。

“哎呦顧總,連自家孩子的週歲宴都得戴着面具參加,不覺得憋屈啊。”

“是啊清婉,程佑都失明三年了,你跟亦恆的孩子也一歲了,你還準備瞞到甚麼時候?”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當初清婉說甚麼都要嫁給程佑,看中的不就是程佑背後的程家嗎,同他辦了那麼大一場世紀婚禮,讓整個海城的人都知道她和程佑綁在了一起,結果搞得現在參加個週歲宴都得偷偷摸摸。”

這羣人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你說的也是啊,清婉一旦公開孩子,就代表着要跟程家割席,公司形象也會受損,真是事業與愛情不可兼得啊!”

“誒,我倒是有個法子......”

其中一人放低了語調,眼神帶上幾分陰冷:“反正現在程佑就是個瞎子,萬一出了甚麼意外......清婉再另嫁也就說得過去了。”

其他幾人頓時也是眼前一亮,興奮着附和:“對啊,反正程家人都去國外發展了,只要做得隱蔽些,讓程佑發生點甚麼意外——”

“都給我住口!”

顧清婉拳頭攥得發白,冷眸掃過這幫姐弟,周圍的氣氛都彷彿冷了兩個度。

“我嫁給程佑,是因爲我真的愛他,只要有我在,就不會允許他再遭受任何意外。”

她的目光看向遠處,神態染上幾分落寞。

“當初程佑出事後,我是真的心疼他,但也是真的不願意再被他碰,甚至瞞着他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最煎熬的那段日子是亦恆陪在我身邊,重新給了我心動的感覺......現在我和亦恆的孩子都已經一歲了,我必須要好好守着這個家,所以事業我要,亦恆我要,而程佑......我也要。”

聞言,一幫姐弟們交換着視線,表情皆是唏噓。

我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已經從頭逆流到了腳底。

所以,顧清婉真的揹着我有了別的男人,還生了一個孩子。

淚水猛然模糊視線,雙手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還說愛我......

或許,她只是曾經愛過吧。

我和顧清婉青梅竹馬長大,從有記憶起她就像個大姐姐般守在我身邊形影不離。

幼年時陪我在假山探險,青春期替我趕跑搭訕的男孩。

我去國外參加圍棋比賽,她寧願跨越 10887英里的距離也要冒雪前來爲我加油吶喊。

唯一的一次錯位是在三年前。

她爲了幫新來的祕書陸亦恆熟悉工作,派司機獨自在深夜將我送回家。

當時我並不知道那司機是陸亦恆的姐姐,也不知道她竟會在中途對我起了歹意。

她對車裏的香薰動了手腳,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她們一幫女人推到牀上,還要往我嘴裏喂着甚麼藥。

慌忙逃竄間,我被逼到窗邊一躍而下。

事後雖然撿回來一條命,卻摔斷了兩根肋骨,視神經受損失明。

所有人都說昔日風光的程家大少爺一朝成了廢人,但顧清婉依舊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

她不顧陸亦恆的痛哭求情,親手將陸亦恆的姐姐送進監獄。

又辦了一場無比風光的世紀婚禮嫁給我,向海城所有豪門展示她的態度。

可現在,也是她親口跟她的姐弟們說着:

“程佑雖然沒有真的和那幫女人發生關係,但一想到他被人撕碎了衣衫那樣摸過,我就覺得有點噁心......”

“其實他瞎了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讓我瞞着他,給他構造這樣一個美好的夢境。”

心臟彷彿被人撕開一個大洞,呼嘯着不斷往裏鑽着風。

我看着不遠處這張無比熟悉的臉,頭一次感覺,她纔是真正的噁心。

手機忽然在口袋裏震動。

我匆忙離開,在洗手間裏接通了電話。

我姐在電話那頭語調興奮:

“阿佑,我已經跟艾利醫生溝通好了,既然你不願意出國,我們就把她帶回國內幫你治療,艾利醫生是國際知名的眼科專家,想必有很大把握能夠治好你的眼睛!”

“不用了,姐。”

我苦笑了下,輕聲說着:

“這三年辛苦你幫我四處蒐集名醫了,我決定了,等處理完國內的事情,就去澳國跟你和爸媽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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