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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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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婆婆住院那年,丈夫許徵遠出差在外,小叔子許徵明每天半夜給我打電話。

"嫂子,我媽又吐血了,護工不管用,你快來醫院守夜。"

前世我辭了工作,在醫院守了整整七個月,衣不解帶、端屎端尿。

婆婆病癒出院那天,全家人坐在一起喫團圓飯。

許徵遠突然把一份親子鑑定拍在桌上。

我五歲的女兒,不是他的。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醫院守夜那七個月,跟許徵明睡在一起!"

婆婆哭着扇我耳光,小叔子低着頭一言不發。

他們把我的女兒奪走,逼我簽了淨身出戶的協議。

直到我凍死在橋洞下那天,才從趕來的閨蜜口中得知。

那份親子鑑定是僞造的。孩子確實是許徵遠的。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罪名,把我趕走後吞掉我父母留給我的拆遷款。

而那七個月裏小叔子半夜打來的每一通電話。

都被許徵遠錄了音,掐頭去尾作了"出軌證據"。

再睜眼,我回到了小叔子第一次深夜來電的那個晚上。

......

"嫂子,我媽又吐血了,護工不管用,你快來醫院守夜。"

電話那頭,許徵明的聲音急躁又理直氣壯。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個電話。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凌晨兩點半。

橋洞底下的刺骨寒風似乎還殘留在骨縫裏。

我甚至能回想起臨死前,手指凍僵無法彎曲的觸感。

"喂?嫂子。你聽見沒有啊。"

許徵明在電話那頭拔高了音調。

"我聽見了。"

"聽見了還不快點滾過來。我媽在牀上疼得打滾,你這做兒媳婦的心讓狗吃了。"

"護工呢。"

"護工請假了。"

"哪個護工?李阿姨還是張阿姨。"

許徵明愣了一下。

"我管她哪個阿姨。反正是沒來。你趕緊來,別廢話。"

"許徵明,這是你親媽。你現在不在醫院嗎。"

"我在網吧啊。我今晚公會打本,走不開。"

他打遊戲,讓我去守夜。

上輩子我信了這套說辭,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裹着大衣就衝進了雪夜。

換來的是一盆髒水,和被奪走女兒的悽慘下場。

"那你就讓她疼着吧。"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明天還要上班,星晚也要睡覺,去不了。"

"祁聽婉你瘋了是不是。那是我媽。"

"也是你媽。你都不心疼,我心疼甚麼。"

我按下了掛斷鍵。

順手把他拉進黑名單。

房間裏恢復了死寂,身邊的星晚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摸了摸她溫熱的臉頰,眼眶發酸。

手機再次亮起,這次是許徵遠的號碼。

他昨天剛拿着行李箱去臨市出差。

我按下接聽,順手點了錄音。

"祁聽婉,你怎麼回事。徵明說你掛他電話。"

一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你不是在出差嗎。消息倒挺靈通。"

"徵明找不到你,只能打給我。媽病得那麼重,你這做兒媳婦的連去守個夜都不肯。"

"我明天早起開會,還要送星晚去幼兒園。"

"請個假能死嗎。工作重要還是媽的命重要。"

許徵遠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審判味。

結婚五年,他永遠是這副高高在上的道德標兵模樣。

"既然媽的命重要,你怎麼不回來守夜。"

"我這是在外面談項目,爲了這個家賺錢。你別沒事找事。"

"許徵明不是閒着嗎。他怎麼不去。"

"徵明還是個孩子,他懂怎麼伺候病人嗎。"

二十五歲的巨嬰,在許徵遠嘴裏永遠是個孩子。

"他不懂,我也不會。醫院有專業的護工,沒錢我出,但我人不去。"

"祁聽婉,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咱倆不搞那些虛的,踏實過日子不行嗎。"

不搞虛的,踏實過日子。

這句萬能公式他又搬出來了。

"我哪裏不踏實了。"

"媽現在躺在病牀上,你推三阻四,這就是你的踏實。"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水聲,緊接着是一個女人慵懶的鼻音。

"徵遠,誰啊。"

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許徵遠那邊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祁聽婉,我不跟你廢話了,明天早上你必須去醫院看媽。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旁邊有人。"

"你胡說甚麼。我一個人在酒店房間。"

"我聽見有女人的聲音。"

"那是電視機的聲音。你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他語氣不耐煩了。

每次都這樣,先是指責,然後掩飾,最後倒打一耙。

"行,你說是電視就是電視。"

"你到底去不去醫院。"

"不去。要離婚你回來我們隨時辦。"

我沒等他反駁,直接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錄音文件自動保存。

前世,這七個月裏的每一通半夜來電,都被他錄下來,作爲我在醫院和許徵明廝混的鐵證。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誰是誰的鐵證。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抱緊了懷裏的星晚。

她安穩的呼吸聲,是我在這個冰冷黑夜裏唯一的支柱。

既然他們要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只希望他們的戲,能唱得久一點。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祁聽婉。你給我開門。死在裏面了是不是。"

許徵明的聲音隔着防盜門,震得整個樓道都在響。

星晚在睡夢中驚醒,嚇得往我懷裏鑽。

"媽媽,外面是誰呀。"

"沒事,是一條瘋狗在叫。"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披上外套走到玄關。

沒有開門,我直接按下了智能貓眼的錄像功能。

許徵明站在門外,抬着腳正往門上踹。

"開門。你長脾氣了是吧,敢拉黑我。"

我隔着門冷冷地開口。

"你再踹一下,我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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