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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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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那是我的貓。”

我重複了一遍。

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陸淮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一隻貓而已,值得你這麼斤斤計較?”

“你這病就是因爲太執着於外物。”

“聽話,讓茵茵帶走,這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沈茵抱着雪球往陸淮身後縮了縮。

她小聲嘟囔。

“清清要是實在捨不得就算了,大不了我今晚整夜開着燈熬過去。”

陸淮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行,你身體弱,不能熬夜。”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溫和。

“就這麼定了。”

“你趕緊回房洗澡,手上有傷就別碰水。”

他說完,護着沈茵走向大門。

雪球在我耳邊發出一聲微弱的喵嗚。

大門關上。

客廳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慢慢走到沙發旁,坐下。

傷口處傳來鑽心的疼。

我看着空蕩蕩的貓窩。

腦海裏突然湧出一些畫面。

十歲那年。

我被養父母關在鄉下的紅薯地窖裏。

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老鼠從腳背上爬過的觸感。

我在那裏面關了整整三天。

出來時,我對黑暗和封閉空間產生了生理性的恐懼。

陸淮是知道這些的。

剛在一起時,他抱着渾身發抖的我發誓。

“以後有我在,絕不讓你再靠近黑暗半步。”

可是後來。

他嫌我太脆弱,嫌我不能陪他去地下車庫。

他遇到了活潑開朗的沈茵。

然後一切都變了。

變成了現在的“脫敏治療”。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手機振動吵醒的。

工作室的總監發來消息。

“江清,你手怎麼回事?下週的個人畫展籌備進度全亂了。”

我用僵硬的左手打字。

“抱歉,出了點意外,但我能畫完。”

對方過了很久纔回復。

“陸總昨晚聯繫我了。”

“他說你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畫展的主位換成了沈茵。”

“名單已經報上去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

那個畫展我準備了整整一年。

所有的畫稿都是我一個個熬夜畫出來的。

房門被推開。

陸淮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

“醒了?”

他把牛奶放在牀頭櫃上。

“快把牛奶喝了,補補身子。”

我看着那杯冒熱氣的牛奶。

“爲甚麼把我的畫展名額給沈茵?”

陸淮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他在牀邊坐下,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髮。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後自然地收回。

“清清,你手傷成這樣,怎麼拿畫筆?”

“那個畫展對工作室很重要,不能開天窗。”

“茵茵剛好最近缺個展示的機會,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跟我商量中午喫甚麼。

“等你的病徹底治好了,我再給你辦個更大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心血。”

“沈茵連草圖都沒畫過,她憑甚麼拿我的名額?”

陸淮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但他的語氣依然放得很輕。

“江清,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茵茵爲了幫你治病,盡心盡力,你讓個名額給她當補償怎麼了?”

“況且,畫作最後署的也是工作室的名字。”

“你太自私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希望你今天能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

“別讓嫉妒矇蔽了你的心。”

他轉身走出門。

牛奶在牀頭慢慢變涼。

我掀開被子,走進浴室。

鏡子裏的女人面色蒼白,雙眼無神。

我用左手拿起牙刷。

一點一點,把屬於我的東西塞進行李箱。

下午,我去了工作室。

推開門,剛好看到沈茵在我的工位上。

她拿着我的那幅主打畫作《深淵》,正對着幾個同事笑。

“是呀,這幅畫我構思了好久呢。”

“淮哥說這幅畫一定能拿獎。”

同事們連聲附和。

“茵茵就是有才華。”

“不像某些人,成天裝病博同情。”

我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水杯。

直接潑在了那幅畫的邊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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