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爲了去見網戀半年的小奶狗弟弟，我特意推掉了公司上市的敲鐘儀式。

就在我滿心歡喜試穿裙子時，卻在同城論壇刷到了一個爆帖：

《避雷！網戀網到一個四十歲不洗頭的大媽，救命！》

配圖是我爲了懲罰外甥女不寫作業，故意給她拍的一張披頭散髮、滿臉油污的惡搞老醜照。

當時只是爲了逗男友，說是我的“素顏”。

發帖人是男友青梅竹馬的師妹，她在評論區上躥下跳：

“這就是我師哥的網戀對象，像個撿破爛的老母豬！這種老女人就是想老牛喫嫩草！”

男友也在下面跟着回覆：

“明天見面，我會準備一面卸妝鏡和一桶泔水，讓她認清自己的定位。”

我冷冷看着那張惡搞圖，將高鐵票改簽成了頭等艙機票。

明天就是男友和他師妹來我公司求職終面的日子。

我很期待，當他們看到高坐在總裁椅上的我時，手裏那桶泔水該往哪潑。

......

“寶寶，你挑好明天見面穿的裙子了嗎？”

微信提示音響起時，我正盯着同城論壇上那條蓋了上千層的爆帖。

發件人是周琛，我網戀半年的小奶狗弟弟。

半小時前，他還在論壇裏回覆他青梅竹馬的師妹宋嬌嬌。

說要在明天面基的時候，給我準備一面卸妝鏡和一桶泔水，讓我這種老女人認清自己的定位。

半小時後，他卻用這種甜膩到拉絲的語氣，在微信上扮演着深情男友。

我冷眼看着聊天界面那個可愛的貓咪頭像。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突然覺得這一切滑稽得有些刺眼。

爲了這場面基，我推掉了星耀集團明天的上市敲鐘儀式，甚至花了一下午時間在衣帽間裏挑選最合適的衣服。

誰能想到，我的滿心歡喜，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場可以隨意踐踏的笑話。

我沒急着回覆，而是切回論壇，繼續翻看那條名爲《避雷！網戀網到一個四十歲不洗頭的大媽，救命！》的帖子。

宋嬌嬌在帖子裏十分活躍。

“大家看仔細了，這就是那頭想老牛喫嫩草的老母豬，渾身都是豬油味吧？”

“我師哥可是江大的校草，明天還要去星耀集團面試終面呢，這種大媽也配惦記他？”

“明天面基現場我會去開直播，大家一定要來看這頭肥豬現原形。”

底下跟帖的一羣網友紛紛叫好，極盡嘲諷之能事。

那張配圖上的我，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糊着黑泥面膜，鼻孔裏還塞着兩團衛生紙。

這是上週外甥女死活不肯寫作業，我故意扮醜嚇唬她時拍的惡搞照。

當時周琛天天纏着我要素顏照，我就順手把這張發了過去，權當是情侶間的小情趣。

沒想到，這張照片成了他們向全網邀功的戰利品。

微信又震動了兩下。

周琛顯然等不及了。

“寶寶怎麼不理我？是不是在想我呀？”

“明天我就能抱到你了，一想到這裏我連飯都喫不下。”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反胃的感覺湧上喉嚨。

既然他這麼喜歡演戲，我也不介意陪他多玩一會。

我按下語音鍵，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着點滄桑感的嗓音回覆。

“剛剛在洗腳呢，沒聽到消息。”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

對話框頂部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持續了足足一分鐘，周琛的消息才彈出來。

“寶寶真是愛乾淨。對了，明天見面的酒店我還在挑，江城那邊的消費挺高的......”

圖窮匕見。

每次他用這種欲言又止的語氣，就是爲了要錢。

我靠進沙發裏，不緊不慢地打字。

“沒關係，錢我來付。不過你昨天說最喜歡我不化妝的樣子，我現在剛洗完腳，要不要再給你看一張？”

我沒有等他拒絕。

直接從相冊裏翻出一張更離譜的照片。

那是我上個月陪閨蜜去拔智齒，臉腫成豬頭，嘴角還掛着口水時拍的黑歷史。

爲了效果逼真，我特意調暗了光線，加上了那種充滿年代感的高糊濾鏡。

點擊，發送。

照片傳過去後，聊天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就在我以爲他已經被噁心到直接卸載微信時，手機響了。

“寶寶......你真可愛。那種不施粉黛的真實感，深深迷住了我。”

這句話，他是發語音過來的。

聲音明顯帶着一絲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着某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對着手機乾嘔的表情。

我順手給他轉了一萬塊錢。

“拿去訂個好點的酒店，別委屈了自己。我年紀大了，就喜歡你嘴甜。”

轉賬被秒收。

“謝謝寶寶！你對我太好了，明天我一定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

驚喜？

是那一桶泔水嗎？

我冷笑一聲，切回論壇。

果然，帖子剛剛更新了。

發帖人宋嬌嬌傳了一張新的截圖，正是我剛纔發過去的那張拔牙腫臉照。

“家人們誰懂啊！那頭老母豬又發噁心照片來倒胃口了！隔着屏幕我都聞到了腳臭味！”

周琛在下面秒回。

“這錢賺得比喫屎還難受，這頭肥豬還挺好騙，明天的泔水我一定給她倒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