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在暗處爲家人和竹馬擋了六次生死劫，換回來的是竹馬和我親妹妹的訂婚宴。

妹妹挽着他的胳膊，當着滿堂賓客指我鼻子：

"姐姐這些年在外頭，誰知道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

竹馬失望的看着我，指責我不守女德，父母唉聲嘆氣，覺得把我養壞了。

我看着一身爲他們擋劫留下的疤，笑得眼淚都飆出來。

我一把薅住妹妹的手腕往外拽：

"不清不楚是吧？走，姐帶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不清不楚。"

我把她拖進城東最大的風月場所。

陸景衍和我爹踹門進來的時候，妹妹癱在地上哭得妝都花了。

我爹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你瘋了！你怎麼能帶你妹妹來這種地方！"

我也哭，捂着臉蹲下去，哭着指那花魁的房間：

"爹你問問老鴇，妹妹今晚還點了這兒的頭牌！"

妹妹尖叫：

"我沒臉活了！姐姐你逼死我！"

她扯下腰帶就往房樑上甩。

我沒攔。

我幫她把結繫緊了，又扯下自己的帶子，掛在旁邊那根樑上。

"妹妹別怕，姐姐陪你。"

......

脖頸處的白綾瞬間收緊，喉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毫不猶豫地踢翻了腳下的圓凳。

缺氧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視線邊緣開始泛起黑色的雪花。

旁邊三尺遠的地方，我的好妹妹沈嫣也掛在樑上，正發出誇張的乾嘔聲。

“嫣兒。”

陸景衍目眥欲裂，飛身掠過我，手中長劍一揮，削斷了沈嫣頭頂的白綾。

沈父緊隨其後，穩穩接住了掉下來的嬌軟身軀。

他們翁婿二人圍着沈嫣噓寒問暖，急得眼眶通紅。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一眼。

我就這麼掛在半空中，像一塊風乾的死肉。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裏瘋狂閃爍。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警告。心率異常。請立即停止自毀行爲。】

我懶得理它。

死就死了，反正這操蛋的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或許是我掙扎的幅度漸漸變小，站在門口的隨從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慌忙抽刀砍斷了我的繩子。

我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青磚地上。

五臟六腑像被巨錘砸過，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摳着嗓子拼命呼吸。

每一口空氣吸進來，都帶着刀割般的血腥味。

沒有關懷，沒有攙扶。

沈父安撫好受驚的沈嫣，轉過頭居高臨下地冷睨着我。

“鬧夠了嗎。”

他眼神裏滿是厭惡，“你妹妹只是被你逼得一時想不開，你倒好，做戲還做全套，真把自己掛上去。”

我笑出了聲。

喉嚨破了音，笑聲像破風箱一樣嘶啞難聽。

“爹，你瞎了嗎，我脖子上的勒痕比她深多了。”

陸景衍將沈嫣護在懷裏，彷彿我是甚麼會喫人的洪水猛獸。

“沈懷紓，你別再狡辯了。”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嫣兒天性純良，若不是你強行將她拖入這等煙花之地，她怎會受此奇恥大辱尋死。”

“你嫉妒我們即將訂婚，便用這種下作手段毀她清白。”

“簡直惡毒至極。”

沈嫣靠在他胸前，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景衍哥哥，你別怪姐姐......都是嫣兒的錯，嫣兒不該搶了姐姐的姻緣。”

“姐姐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脾氣大些也是應該的，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她一邊說，一邊怯生生地往陸景衍懷裏縮，還故意露出了手臂上一道微不可查的紅印。

那分明是她剛纔自己往房樑上甩繩子時不小心蹭到的。

陸景衍看着那道紅印，眼神瞬間心疼得快要滴出水來。

再看向我時，只剩下徹骨的冰寒。

“沈懷紓，你看看嫣兒，再看看你自己。滿嘴胡言亂語，舉止粗俗不堪，哪裏還有半分名門閨秀的樣子。”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裙襬。

“我確實沒有名門閨秀的樣子。”

我直視着陸景衍的眼睛，“畢竟名門閨秀幹不出夜探南風館，一口氣點四個清秀小倌來伺候自己的事。”

沈嫣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慌亂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爹！姐姐她又污衊我！”

沈父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又想扇我巴掌。

我沒躲，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這房門外頭可是站着幾十個看熱鬧的恩客，爹這一巴掌打下去，明天的京城日報頭版就是：禮部尚書千金夜戰南風館，老父青樓怒毆長女。”

沈父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鐵青，硬生生把巴掌收了回去。

他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壓得極低，卻透着咬牙切齒的恨意。

“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聳了聳肩，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回就回。不過爹，你走之前最好還是把這賬結了。”

我指了指角落裏嚇得瑟瑟發抖的老鴇，“嫣兒點的那幾個頭牌，可都是按時辰收費的，貴得很呢。”

沈嫣尖叫出聲。

“沈懷紓。你閉嘴。我沒有。”

我衝她咧嘴一笑。

“怎麼沒有，剛纔你摸着人家花魁的腹肌說手感不錯的時候，笑得可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