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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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弟弟周明遠第一個衝了進來。

他看清儲藏間裏的我，臉上的震驚很快變成厭惡。

“還真是你？”

“你既然沒死，爲甚麼一年都不回來，偏偏現在出現？”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紙箱，伸手揪住我的衣領。

“說，你是不是看見賠償款花完了，特意回來要錢的？”

母親連忙護住他。

“你輕點，她答應了不公開身份。”

弟弟冷笑一聲，從母親手裏奪過裝着我證件的塑料袋，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

身份證、現金和幾張舊車票散落一地。

他不放心，又把我身上的口袋翻了一遍。

直到確認我沒有手機，他才鬆開手。

門外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姐！”

妹妹周妍紅着眼睛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

“你真的還活着！”

“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年有多想你？”

她哭得肩膀發抖，彷彿恨不得將我揉進懷裏。

我抬起手，剛想回抱她，她卻聞見我身上的汗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不動聲色地退開，從包裏抽出溼巾，一根根擦拭碰過我的手指。

“姐，你別多心。”

“國外對衛生要求比較高，我已經習慣了。”

她手腕上的名錶閃着刺眼的光。

那是我失蹤前想攢錢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

如今，卻戴在妹妹手上。

周妍像是沒看見我的目光，拿出手機翻給我看。

照片裏，她站在國外名校門前，穿着昂貴的套裝，身後是漂亮的公寓。

“這是學校，這是我租的房子。”

“還有這個包，是我到國外後買的第一件禮物。”

她靠過來，柔柔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要不是你的保險金，我哪有機會出去讀書？”

“你從小最疼我，一定捨不得看我被學校退學吧？”

我望着她滿臉期待，故意啞聲問道：

“如果我要恢復身份，保險金是不是得退？”

周妍的笑容瞬間僵住。

弟弟一把將我推回儲藏間。

“你敢！”

我的後腰撞在櫃角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卻不肯罷休，抓住我的頭髮，逼我抬起臉。

“那兩百萬已經變成我的婚房了。”

“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你要是敢把房子弄沒，我跟你沒完！”

他從錢包裏抽出兩千塊，甩在我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

“拿着錢滾去外地。”

“以後每個月我都給你兩千，只要你別再回來。”

我低下頭，一張張去撿。

弟弟抬腳踩住我的手，用鞋底用力碾了碾。

“先把話說清楚。”

“你保證永遠不露面，永遠不說自己是誰。”

指骨被踩得劇痛，我紅着眼點頭。

“我保證。”

妹妹假惺惺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哥，你別這樣，姐姐纔剛回來。”

可她嘴上勸着，腳下卻往旁邊挪了兩步，生怕我碰髒她的裙子。

母親也沒有制止弟弟，反而皺眉看着我。

“你弟弟脾氣不好，還不是被你逼的？”

“你回來之前，這個家明明好好的！”

他們很快爲該把我藏在哪裏吵了起來。

弟弟怕未婚妻知道家裏多了一個“死人”，堅決不肯讓我去他的婚房。

妹妹第二天要在礦難週年紀念活動上發言，也怕被同學和記者發現。

母親更不願意留下我。

社區和礦業集團的人隨時可能登門慰問。

他們拿走了我的賠償和保險，卻連一張讓我睡覺的牀都不願意給。

“我可以走。”

我假意低聲哀求。

“讓我見女兒一面，我馬上就走。”

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弟弟冷笑着開口。

“孩子又不是養在我們家。”

“誰靠你賺得最多，誰就該處理你。”

母親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丈夫的號碼。

“她甚麼都可以不要，只想見孩子。”

“你靠她賺了那麼多，這件事必須由你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丈夫溫柔的笑聲。

“媽，把她看好。”

“我馬上過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