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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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過來幫忙準備百日宴時，帶了兩箱補品。

一箱給婆婆，一箱給沈硯。

她甚麼都沒給我。

“你婆婆替你帶了三個月孩子，得好好謝謝人家。”

她進門便往廚房看。

“你怎麼還沒做飯？”

我的傷口最近總疼。

醫生說可能是長期休息不好，讓我儘快去複查。

我剛把檢查單拿出來，我媽便按了回去。

“孩子百日宴就這幾天，你別又去醫院添亂。”

“親家母本來就覺得你矯情，你還非得給人家遞話柄。”

婆婆聽見了，從房間裏抱着念念出來。

“還是親家母明白事理。”

“我們家沈硯上一天班多辛苦，她倒好，生個孩子，恨不得全家圍着她轉。”

她們兩個坐在沙發上，說起我剛出月子那陣。

那時我發着高燒，求婆婆替我看兩個小時念念。

婆婆卻給我媽打電話，說我不想管孩子。

我媽趕過來，沒有摸我的額頭，先給了我一巴掌。

“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

“我生你第二天就下地洗衣服，也沒像你一樣要死要活。”

那一巴掌打完，我再沒求過她。

現在她們提起來，都覺得是件笑話。

我在廚房切水果，刀刃碰到盤子，發出一聲脆響。

我媽立刻回頭。

“你小心點！”

她快步過來，先抱走了旁邊嬰兒車裏的念念。

“你精神不好，別在孩子旁邊動刀。”

我放下刀。

“好。”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聽話。

片刻後，她的語氣反而軟了。

“你早這樣多好。”

“女人過日子就得知足。別總想着別人哄你，誰家老公有那個閒工夫？”

我把切好的水果端出去。

沈硯正好回來。

婆婆立刻把念念塞進他懷裏，讓我給他們一家三口拍照。

我舉起手機。

鏡頭裏，沈硯抱着念念，婆婆靠在他肩邊。

三個人笑得很像一家人。

“拍好看點。”

婆婆提醒我。

“百日宴當天放大屏幕上。”

我連拍了十幾張。

沒有一張裏有我。

沈硯檢查照片時，終於發現不對。

“要不明天找人給我們拍張全家福？”

婆婆撇了撇嘴。

“她這副病懨懨的樣子，拍進去多晦氣。”

沈硯沉默兩秒，把手機還給我。

“等你狀態好點再拍。”

我點頭。

“我已經拍完了。”

他沒有聽出這句話有甚麼不對。

晚上，我把念念從出生到現在的照片全部整理出來。

第一張，是她躺在保溫箱裏。

第二張，是我隔着玻璃看她。

沈硯沒有來。

那天從產房走了，他就再也沒來。

他說公司忙，婆婆說男人做大事，不能天天困在醫院。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並沒有開會。

他陪朋友去喝酒，還發了一條朋友圈。

【終於解放。】

我在產房裏差點死掉的那一天，是他終於解放的日子。

我把那張截圖放進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裏還有我的診斷書、複診記錄，以及醫生髮來的十幾次提醒。

不是爲了控訴誰。

只是怕以後女兒走我的路。

我把文件夾命名爲：念念長大後再看。

第二天早上，婆婆發現我把衣櫃整理空了一半。

她站在門口笑出了聲。

“怎麼，又想離家出走？”

沈硯看了一眼行李箱，毫不在意。

“別管她。”

“她每次鬧完，不出兩個小時就會自己回來。”

我合上箱子。

裏面沒有衣服。

只有我給念念買到三歲的生日禮物。

每一件上面，都貼着年份。

【一歲。】

【兩歲。】

【三歲。】

沈硯隨手翻了一下。

“你買這麼早幹甚麼？”

我說：

“怕以後來不及。”

他嗤笑一聲。

“又開始胡說八道。”

說完，他把箱子踢回牀底，催我去給他找百日宴要穿的襯衫。

牀底的箱子合上時，我要做的事又少了一件。

他們還是以爲，我在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