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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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是京城權貴最想得到的“暴君雙姝”。

只因我們跟隨家父，拜在最不受寵的靖王門下。

姐姐在明，替他籠絡世家、謀算朝局。

我在暗，替他驗屍辨毒、剷除異己。

他能從冷宮棄子坐上太子之位，一半靠姐姐的謀，一半靠我的刀。

靖王冊封太子當日，我厭倦S戮，想帶姐姐遠走。

姐姐卻笑着告訴我，她已有了太子的骨肉，下月初八便會嫁入東宮。

我又驚又喜，答應她到時送她一份大禮。

此後，我隱姓埋名，在城外做了個尋常仵作。

初八那日，我備好賀禮正要出門，京兆府卻送來一具無名女屍。

女屍面目盡毀，十指被斷。

衙役讓我草草結案，可我在她第三根肋骨上，摸到一道陳年斷痕。

十二歲那年，父親要打死我，是姐姐撲過來替我擋下一腳。

斷的正是這裏。

我沉默許久，冷聲問衙役：

“今日太子娶的是誰？”

衙役答道：“沈家三小姐。”

可沈府，分明只有我和姐姐兩個女兒。

我掀開塵封多年的木匣，取出那柄曾令滿京權貴聞風喪膽的柳葉刀，轉身出門。

衙役慌忙攔我：

“沈仵作，你去哪兒？屍體不收拾了？”

我擦亮刀鋒，淡淡道：

“屍體自然要收。”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去東宮——”

“找人償命。”

他們不知道，姐姐不是我的軟肋，而是我的逆鱗。

姐姐死了，我就瘋了，柳葉刀也該開刃了。

......

我趕到太子府時，喜樂震天。

蕭承淵身穿喜服，正小心扶着一個頭戴紅蓋頭的新娘跨過火盆。

我忽然想起姐姐提起他時的樣子。

她滿眼歡喜地告訴我：

“月兒，他答應十里紅妝迎我入東宮。”

可她等來的不是十里紅妝。

是義莊裏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我正要靠近，一名管事嬤嬤將我攔住。

她見我身穿白衣，立刻訓斥：

“今日太子大婚，你披麻戴孝給誰看？”

“還想不想要賞賜了？”

我盯着新娘，隨口問：

“甚麼賞賜？”

嬤嬤得意道：

“太子說了，今日盡心辦差，人人有賞。”

“東西都堆在後院柴房，誰搶到就是誰的。”

她壓低聲音：

“那裏從前不知關過甚麼人，滿地都是血，晦氣得很。”

“不過有錢拿，誰管那些？”

她扶了扶髮間的玉蘭銀簪。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那是我第一次獨立驗屍後，父親送我的賞賜。

我不愛首飾，便轉送給了姐姐。

姐姐戴着它照了許久的鏡子，笑着說：

“月兒送的東西，我要戴一輩子。”

如今一輩子未到，簪子卻戴在了別人頭上。

嬤嬤以爲我眼饞，拉着我去了柴房。

門一推開，幾十個下人正在爭搶財物。

白玉鐲、珍珠耳墜、繡金披風，還有姐姐最珍愛的紫檀拜帖匣。

那些全是姐姐的東西。

如今卻被當成破爛，任人爭搶踐踏。

我蹲下身，從磚縫裏捻起一塊暗紅血痂。

血中混着止血散、催供香，以及姐姐常服的溫經藥。

這是姐姐的血。

滿牆滿地都是。

我幾乎不敢想，她在這裏受過甚麼。

“這裏關過誰？”

嬤嬤往懷裏塞着珠寶，滿不在乎道：

“太子以前養的一個通房丫鬟。”

“仗着懷了個野種，便妄想當太子妃。”

“她天天哭着找妹妹，可等到手指被打斷、臉被劃爛，也沒見她妹妹來救她。”

我的手開始發抖。

嬤嬤踢開一件染血的衣裳。

“那賤人臨死都不肯說出姦夫是誰，活該——”

寒光掠過。

她捂住喉嚨，鮮血從指縫中湧出。

我扶着她跪下，拔出她髮間的銀簪，仔細擦淨。

“她不是通房丫鬟。”

“她是我最好的姐姐。”

嬤嬤轟然倒地。

門外傳來尖叫：

“S人了！”

我收好銀簪，提着染血的刀向外走。

“喊大聲些。”

“最好把今日的新郎新娘，一起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