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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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小學後，家裏的偏心也跟着變本加厲。

弟弟喫飯要肉蛋奶，出門要車接送，房間裏堆滿了玩具。

而我每天放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掃地、洗衣服、給弟弟收拾房間。

那天晚上，桌上擺了一盤油光鋥亮的紅燒肉。

我剛想坐下，我媽就把掃把扔進我懷裏。

“家裏衛生沒打掃，你還有臉喫飯？”

我爸往弟弟碗裏夾了兩塊肉，跟着訓我。

“女孩子家多幹點活怎麼了？”

“以後嫁了人，婆家還能少打你兩頓。”

我忍着肉香掃地、拖地，又洗完一家人的衣服。

等我回到餐桌前，只剩幾根菜葉和一口涼透的米飯。

弟弟坐在兒童房裏拼積木，嘴角還沾着紅燒肉的醬汁。

我一腳踹開房門。

他看見我凶神惡煞地進來，嚇得一激靈。

我抱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痛不痛？”

弟弟不知道良心長在哪裏，只能把胸口和肚子都摸了一遍。

“有一點痛。”

“那就跟我念。”

“第一，我是個壞蛋，都是因爲我，姐姐才喫不上飯，我有罪。”

他奶聲奶氣地重複了一遍。

“第二，爸媽偏心，不是好人。”

“我要成爲姐姐最忠實的僕人，爲姐姐排憂解難。”

弟弟越念越響亮，最後還攥起了小拳頭。

我滿意地點點頭，把他的髒褲衩塞進他懷裏。

“先從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開始。”

他抱着褲衩衝進衛生間，踩着小板凳賣力地搓。

洗完褲衩，他又搶走我手裏的掃把，把自己的房間掃了一遍。

我以爲這事就算完了。

第二天放學，我卻聞到廚房裏傳出一股焦味。

弟弟踩着板凳，正用鍋鏟翻一隻煎得焦黑的雞蛋。

鍋裏的油噼裏啪啦往外濺。

他的手背已經燙紅了一片，卻還死死握着鍋鏟。

“誰讓你碰火的！”

我趕緊關掉燃氣，把他從板凳上拽下來。

弟弟疼得眼淚汪汪，還獻寶似的指着鍋。

“姐姐昨天沒喫飽。”

“我給姐姐做飯。”

我罵了他一句笨蛋，拉着他的手去沖涼水。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爸媽提前回來了。

他們看見竈臺上的黑鍋，又看見弟弟通紅的手，頓時炸了。

我媽揚手就要打我。

“死丫頭，你居然敢逼耀祖給你做飯！”

弟弟突然擋在我面前。

“不是姐姐逼的，是我自己要學。”

我爸根本不信。

弟弟急中生智，扯着嗓子喊。

“老師說了，會勞動的小朋友才能當三好學生！”

“我以後要每年都當三好學生！”

我爸揚起的巴掌頓時放下了。

他最喜歡拿兒子出去炫耀，一聽能當三好學生，立刻換了副臉色。

“我們耀祖就是有上進心！”

我媽也連連點頭。

“學可以，但別累着自己。”

“這些活讓你姐幹就行。”

他們把燙傷藥給弟弟，又罵罵咧咧使喚我收拾廚房。

當天晚上，弟弟偷偷鑽進我的房間。

他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塞到我枕頭底下。

“這是爸媽給我買零食的錢。”

“姐姐拿去買肉喫。”

我掂了掂那幾張零錢。

“這點錢可養不起我。”

弟弟急得臉都紅了。

“那我以後多攢一點。”

“我還會學做飯，學洗衣服，學掃地。”

他掰着手指，一項一項地數。

“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能養好姐姐。”

從那以後，爸媽一出門，我只要朝弟弟勾勾手指。

他就自覺套上圍裙，承包所有家務。

起初，他做出來的飯不是焦了就是鹹了。

後來，他已經能麻利地端出四菜一湯。

全家拼命把好東西塞給他。

而他轉過身，又把那些東西一件不落地送到了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