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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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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難之後,沈時渡突然能聞到別人身上奇怪的味道。

和他一起被困在井下的女學生林依依,身上是陽光的味道,很安心。

而我是煤礦的味道,只要靠近我,他的神經就疼的難受。

可沈時渡不願意放棄我,他強迫自己把我摟在懷裏。

“蘇蘇,相信我,我不會向創傷投降的。”

每到夜裏,他就把自己綁在我身邊。

逼着自己貼近我,強行脫敏。

我感受着他在我身側發抖,在噩夢中大口喘息。

實在心疼,我打算去書房湊合一晚。

可我剛起身,就被沈時渡拉了回來。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明明疼得渾身都在緊繃,卻不肯鬆開分毫。

“不要躲開我,蘇蘇,總會好的。”

黑暗之中,他疼的幾乎昏厥,在牀沿胡亂摸索。

他拿起落在枕邊的髮圈緊緊貼在鼻尖,低聲呢喃:

“是陽光的味道......”

我看着他整個人鬆弛下來,不再緊繃。

可他拿錯了,這個髮圈是我的,不是林依依的那一個。

我僵在他的懷抱裏,紋絲不動。

真正刺痛他的,或許早已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是他心裏,早已被另一份 “陽光” 佔滿。

他的病是真的,他移情別戀了,也是真的。

......

直到陽光打在窗簾上,我才發覺我一夜沒睡。

沈時渡依舊牢牢攥着那隻向日葵的髮圈。

指節扣的很近,像是握住了唯一的救命浮木。

我輕輕動了動肩膀,想要挪開一點距離。

但這細微的動靜,還是把他從熟睡中擾醒了。

他緩緩睜眼,低頭看向手裏攥了一整夜的向日葵髮圈。

看清那個缺角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怔。

不是林依依的。

是我的。

沈時渡眼睛亮的驚人,臉上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喜悅。

他反覆摩挲着髮圈,指尖都帶着顫抖。

“蘇蘇。”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我是不是要好了,我們是不是能正常生活了。”

沈時渡真的以爲自己好了。

畢竟他昨天抱着我的髮圈,安安穩穩的睡了整整一夜。

如果我昨天晚上沒有聽到那句陽光的味道。

我也會這樣以爲。

沈時渡伸出手想要抱住我,想要像之前一樣抱着我轉圈。

“蘇蘇,我們下個月就結婚吧,我們終於走過來了。”

我安靜的看着他眼底純粹的歡喜,心卻涼涼的。

沈時渡鼻尖剛貼近我的頸側。

不過一秒。

方纔的欣喜,全都碎的徹底。

他眉心驟然擰緊,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

熟悉的刺痛感傳來,一點點吞噬着他的理智。

沈時渡下意識偏頭躲開了我。

再睜眼時,他眼底的光盡數熄滅了。

沈時渡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來還是這樣。”

我沒有像之前一樣安慰他,沒有再說“阿渡,我信你”。

我只是垂着眼靜靜的坐在沙發上。

“要不,你接受醫生的療法吧。”

“把林依依接到家裏來,慢慢熟悉我們之間的味道。”

“醫生說,這樣可以我和她的味道聯繫在一起。”

聽完我的話,沈時渡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心碎。

“蘇蘇,你在說甚麼啊?你不相信我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帶着顫抖。

“接她過來?”

沈時渡後退了半步,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痛了。

礦難之後,他主動把林依依轉到別的老師名下。

夜夜把自己綁在我身邊脫敏。

真的受不住了,就把自己的頭往牆上撞。

試圖用切實的疼痛去轉移神經的灼燒。

沈時渡拼盡全力把那個人那個味道,從自己的世界裏剔除。

可到頭來,我卻親口說。

讓他把別的女生接回家。

我起身走到牀邊,給那株快要枯死的花澆了點水。

“還能怎麼辦呢?阿渡?”

沈時渡走到我身後。

單單是一臂的距離就已經讓他疼的抽了一口冷氣。

他強行壓下神經的刺痛,從身後抱住我。

聲音裏滿是卑微:“你是不是......已經不想等我好了?”

我沒出聲,搖了搖頭。

那句話我死死壓在了心裏。

不是我不想等你了。

是你早就把我從你的心裏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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