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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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當天，叫號屏剛跳到我們，裴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把戶口本塞回我包裏。

“阮阮那邊停電，樓道燈也壞了，她怕黑，我先過去。”

我攥着證件，站在窗口前。

“裴渡，今天的號只留到下班前。”

他已經轉身往外走，語氣有點急。

“領證晚一天又不會怎麼樣，你最懂事，別在這種時候計較。”

我從上午等到下午，等到大廳清場。

手機裏卻刷到阮阮的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原來被人放下人生大事趕來，是這種感覺。”

我突然想起，從前也是這樣。

電影開場，他接到阮阮電話，把我留在座位上。

“她怕黑，我送她回家。”

我生日那天，他陪阮阮去江邊散心，隔天才補了一句生日快樂。

就連他向我求婚，也是阮阮訂婚失敗那晚。

我以爲自己終於等到他回頭。

原來只是他沒地方可去。

民政局的玻璃門映出我的臉，很白，也很安靜。

這一次，我不等他了。

......

裴渡走出民政局時，叫號屏還停在我們那一號。

窗口裏的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門口。

“還辦嗎？”

我張了張嘴。

身後有人催了一聲。

我才慢慢退開，把位置讓給下一對。

手裏的戶口本被攥得發皺。

那是我早上出門前親手放進包裏的。

裴渡還笑我緊張。

“就領個證，又不是上刑場。”

他替我理好白襯衫領口。

“等領完證，晚上帶你去喫你喜歡的那家牛肉麪。”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今天他會只看着我。

可姜阮一個電話，他連回頭都沒有。

下午五點半，民政局開始清場。

工作人員把桌面上的印泥收起來。

“姑娘，明天再約吧。”

我坐在長椅上，腿麻得站不起來。

裴渡終於發來消息。

“電修好了。”

“你先回家，我晚點回去。”

我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問我還在不在。

也沒有一句對不起。

外面的天暗下來。

我一個人走回婚房。

玄關處擺着三雙拖鞋。

一雙灰色，是裴渡的。

一雙米白，是我的。

旁邊還有一雙粉色毛絨拖鞋。

姜阮上次來，說地板涼。

裴渡第二天就買了。

我當時問他，爲甚麼不順手給我也換一雙厚的。

他低頭拆快遞，隨口回我。

“你不是不怕冷嗎？”

門鎖響起時，已經快十點。

裴渡推門進來，身上帶着夜風。

他手裏提着一袋糖炒栗子。

我站在客廳裏，看着他。

“回來的路上買的？”

裴渡愣了一下。

“阮阮想喫，我排隊的時候順手多買了一份。”

他把袋子遞給我。

“還熱着，別板着臉了。”

我沒有接。

裴渡皺了皺眉。

“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她那邊黑成那樣。”

“電話裏都哭了，我不可能不管。”

我垂下眼。

“那我呢？”

他頓了頓。

“你不一樣。”

這四個字，我聽過太多遍。

你不一樣。

你不怕黑。

你不怕冷。

你不會哭。

裴渡把栗子放在茶几上，語氣軟下來。

“明天再去，行嗎？”

我看着那袋栗子。

紙袋上印着城西老街的店名。

姜阮最喜歡那家。

離民政局很遠。

他有時間繞半座城買栗子，卻沒時間回來陪我把證領完。

我把戶口本從包裏拿出來。

沒有像從前一樣放進他的抽屜。

而是塞回自己的行李箱夾層。

裴渡看見了，臉色沉了沉。

“沈南喬，你又想幹甚麼？”

我拉上拉鍊。

“沒甚麼。”

“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