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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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成爲市狀元那天，我花三十萬給他辦升學宴。

他卻拿着清大錄取通知書，當着滿座賓客朝丈夫跪了下去。

“爸，您入贅沈家十八年，受盡屈辱。”

“媽媽除了給錢，甚麼都沒爲我做過。”

“我能考上清大，全靠您的陪伴和教導，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他說完，當衆宣佈要改回父姓。

婆婆激動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族譜。

公公指着我爸媽大罵。

“我們陳家出了狀元，你們沈家該把孩子還回來了。”

十六歲的女兒哭着替我說話，卻被親哥哥罵成只會啃老的廢物。

婆婆更是指着她的鼻子。

“一個賠錢貨，也配跟我們陳家的狀元說話？”

丈夫坐在主桌上，從頭到尾沒有制止一句。

我笑着點頭。

“好。”

“姓可以改。”

“婚也可以離。”

“從今天起，我給你們陳家的所有東西，全部收回。”

......

我話音落下，宴會廳裏安靜了。

陳志遠盯着我，像是沒聽懂。

“沈雲舒，你說甚麼？”

“我說，你不是一直覺得入贅沈家委屈嗎？”

“我放你自由。”

“明天就去辦離婚。”

婆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嚇唬誰呢？”

“今天是我孫子的升學宴，你鬧甚麼離婚？”

我看向她。

“剛纔不是你說，我配不上你們陳家的好基因嗎？”

“既然這麼看不起我，何必繼續留在我家？”

婆婆一噎。

隨後又挺起胸口。

“離就離。”

“但是房子、車子，還有你公司的股份，都得分我兒子一半。”

“我兒子在你家當牛做馬十八年，你們沈家必須補償他。”

我差點笑出聲。

婚房和車都是我父母在婚前全款給我買的。

公司是我父母創辦的。

我只是副總，手裏的少量股份也是婚前贈與。

陳志遠除了這些年從家裏轉走的錢，幾乎沒有創造過任何夫妻共同財產。

可他們一家顯然早就將我的一切，當成了陳家的囊中之物。

兒子沈硯舟從臺上站了起來。

他擦掉眼淚，冷冷看着我。

“媽，你能不能別總拿離婚威脅爸爸？”

“爸爸爲了這個家，已經失去了工作和尊嚴。”

“今天只是我想改姓，你就要拆散這個家。”

“你除了有幾個臭錢，還會幹甚麼？”

我看着他。

這張臉，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他發高燒時，是我抱着他在醫院走廊裏等了一夜。

他小升初失敗，是我推掉重要會議，陪他重新制定學習計劃。

他高三壓力大，是我每天凌晨兩點結束工作後，陪他在小區跑步。

如今這些事，在他嘴裏，只剩下了幾個臭錢。

我問他。

“你真的覺得，你考上清大跟我沒有關係？”

沈硯舟毫不猶豫。

“沒有。”

“補習班是我自己學的。”

“競賽是我自己參加的。”

“試卷是我自己做的。”

“你不過就是付了錢而已。”

他說得理直氣壯。

好像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好像那些被我推掉的會議、錯過的晉升、熬過的夜，都不算付出。

我媽氣得手指發抖。

“硯舟，你十二歲那年競賽落選，是誰請老師連夜幫你覆盤？”

“你英語口語差，是誰每天陪你練到凌晨？”

“高三最後半年，你媽每週坐六個小時的車去陪你。”

“你現在說她甚麼都沒做？”

沈硯舟皺起眉。

“外婆，你們不用再拿這些事綁架我。”

“她是我媽，爲我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爸爸爲了我犧牲事業，纔是真正的偉大。”

陳志遠低下頭，眼眶微紅。

他那副隱忍委屈的模樣，讓陳家人心疼不已。

公公立刻指着我爸。

“聽見沒有？”

“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們沈家就是仗着有錢，把我兒子踩在腳底下。”

“當初說甚麼不要房車，不要彩禮，還倒貼十萬塊讓他入贅。”

“現在看來，你們就是早知道我們陳家基因好，想騙一個聰明男人回去給你們家改種。”

我爸臉色鐵青。

“當初是陳志遠自己同意的。”

“我們沒有逼他。”

“婚房、車子、婚禮，哪一樣不是我們準備的？”

“他父母生病，是誰出的醫藥費？”

“你們村裏的二層樓，又是誰給的錢？”

公公滿臉不屑。

“你們願意給，說明你們欠我們的。”

“我兒子一個大學生，娶你女兒已經夠委屈了。”

“十萬塊算甚麼？”

“現在我孫子成了狀元，你們家佔了十八年的便宜，也該還了。”

小叔子陳勇跟着開口。

“哥，你今天就硬氣一回。”

“硯舟必須改姓。”

“還有那套學區房，本來就是給硯舟買的，得直接過戶到他名下。”

小姑子陳芳也冷笑。

“嫂子，你可別拿斷錢嚇唬人。”

“硯舟是市狀元。”

“以後多少企業搶着給他獎學金。”

“離了你，他照樣過得好。”

沈硯舟挺直腰。

“姑姑說得對。”

“我不需要靠她。”

“我會用事實證明，我能考上清大，靠的是陳家的基因和爸爸的教育。”

我點了點頭。

“很好。”

“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現在宣佈幾件事。”

我拿起桌上的話筒。

“第一，你已經成年，改姓是你的自由。”

“我同意。”

“第二，原定每月一萬元的大學生活費取消。”

“第三，十萬元海外研學取消。”

“第四，電腦、手機、平板、相機，全部退掉。”

“第五，原本準備贈與你的學區房，我收回。”

沈硯舟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露出譏諷。

“你以爲這樣就能嚇住我？”

“我不稀罕。”

我平靜地看着他。

“希望你記住今天這句話。”

“以後別來找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