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大火燒透了偏院的房梁，滾燙的火油澆在我的身上。

我拼命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因爲我是個天生的啞巴。

“下賤胚子，跟你那偷人的娘一起燒死吧！”

主母身邊的王刀疤一腳將我踹回火海，將一封僞造的私通信件扔進火盆。

我眼睜睜看着母親爲了護我，死死頂住門框，被燒成一具焦炭。

絕望窒息中，我猛地睜開眼。

破舊的木板牀，窗外狂風呼嘯，枯樹枝像鬼手般拍打着窗欞。

門外，突然響起了王刀疤陰惻惻的敲門聲。

我，重生在了母女慘死的那天夜裏。

......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像催命的喪鐘，重重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猛地從破木牀上彈起，大口喘着粗氣，肺裏似乎還殘留着前世滾燙的濃煙。

“誰在外面？”

柳姨娘溫柔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帶着一絲驚惶。

聽到這聲音，我眼淚瞬間決堤，連滾帶爬翻下牀。

是孃親！她還活着！

我真的重生回到了五歲，回到了母女倆被活活燒死的那天夜裏！

門外，伴隨着陣陣淒厲的狂風，那道前世化成灰我都認得的粗噶嗓音響了起來。

“柳姨娘，主母體恤，命奴才送一碗驅寒安神湯來。”

是王刀疤！主母趙氏身邊的第一惡犬！

前世的今夜，孃親毫無防備地開了門，迎來的卻是他當胸一腳。

他不僅帶來了僞造的私通信，還帶來了一大桶刺鼻的猛火油。

那場大火，孃親爲了把我推出去，死死頂住燃燒的門框，皮肉燒得滋滋作響。

而我這個天生的啞巴，連一句“救命”都喊不出，眼睜睜看她化爲焦炭！

“這就來。”

柳姨娘披上外衣，走向門口。

不能開！開了就是死路一條！

我發瘋般衝出裏屋，死死抱住柳姨娘的大腿。

“糯糯？怎麼連鞋都不穿？”

柳姨娘驚呼，彎腰想抱我。

我拼命搖頭，雙手像鐵鉗死死摳住她裙襬，拖着往後退。

“乖，主母的人還在等，娘去去就回。”

她溫柔掰開我的手，轉身要去拔門栓。

門外敲門聲變得急促，帶着隱隱的暴躁。

“柳姨娘，快開門吧，湯要涼了。”

“主母說了，這湯得趁熱喝，姨娘莫要辜負恩典。”

王刀疤的聲音彷彿毒蛇吐信，順門縫鑽進。

來不及了！

我急紅了眼，喉嚨裏發出“啊啊”的嘶啞氣音，急得直跺腳。

五歲的身體毫無力氣，根本拉不住成年人。

眼看柳姨娘的手已經碰到了門栓。

我猛地轉頭，抓起桌上豁口的粗瓷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碎裂的脆響在夜裏格外刺耳。

柳姨娘嚇得渾身一哆嗦，停住腳步。

“糯糯，你幹甚麼！”

我顧不上滿地尖銳，直接撲通一聲跪在碎瓷片上。

膝蓋瞬間被扎破，鮮血殷紅了褻褲。

我仰起頭滿臉是淚，死死盯着門外的方向，瘋狂衝柳姨娘搖頭。

別開門！娘，求求你，外面是索命的惡鬼！

柳姨娘徹底慌神，撲過來抱住我。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別嚇娘！”

她心疼地捂住我流血的膝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顧不上門外的王刀疤。

門外安靜了一瞬。

緊接着，敲門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冰冷刀刃刮擦木門縫隙的刺耳聲響。

“柳姨娘，既然不肯自己開門，那奴才就得幫幫你了。”

王刀疤陰森的聲音透進來，帶着毫不掩飾的S意。

“嘎吱——”

薄薄的門栓，在利刃撬動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