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撞見班花跟幾個不學無術的男生翻Q出去玩時，身爲班主任的我視而不見。

只因上一世，我挺着9個月的孕肚追了兩公里把他們全部帶回學校。

結果班花理直氣壯地懟我：

“老師，你不會是嫉妒我能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吧？”

“你都挺着個大肚子了，還這麼喜歡搞雌競？”

我明明是擔心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跟男生出去會被欺負，

反倒成了我嫉妒她？

後來班花被年級主任罰跑十圈，從此記恨上了我。

在我去上早課時，她故意在樓梯上擠了洗潔精，害我摔倒難產而死。

這一次看着她翻Q出去的背影，我摸了摸肚子，去了醫院待產。

半夜我接到班花的求救電話：

“老師，他們不准我回學校，你能來接我嗎？”

我無奈地說：

“老師正在生孩子呢，實在是幫不了你。”

1

“周老師，你要是不來接我，我出事全是你的責任！”

“我爸媽肯定告到教育局，你這輩子別想當老師！”

她話語裏全是理直氣壯的道德綁架，好像我欠她的一樣。

“我已經準備進產房了，怎麼去接你。”

李知薇又說：

“周老師，你就算不想來接我也不用找這麼蹩腳的藉口，你查寢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要生孩子。”

我不想和她再多說廢話，直接說：

“我現在就打給你爸媽，讓他們去接你。”

話音剛落，李知薇瞬間就慌了，剛纔的理直氣壯全沒了，語氣快帶上了哭腔哀求：

“別別別，周老師，我錯了！”

“別告訴我爸媽，他們要是知道我大晚上翻Q跟男生出來，非得打斷我的腿！”

“我求你了，你隨便找個老師來接我也行啊，千萬別告訴我爸媽！”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邊突然插進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聽起來是個中年男人：

“小姑娘你沒事吧，這三個男的拉你幹嘛，要不要我報警？”

緊接着是張偉罵罵咧咧的聲音，囂張得很：

“關你屁事啊老東西，我們是同學鬧着玩！”

然後啪的一聲，像是掏證件的動靜，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哦，鬧着玩？”

“我是轄區輔警，證件你看清楚，現在是不是要我帶你們三個回派出所，找你們家長過來慢慢聊？”

三個男生瞬間就慫了，我隔着電話都能聽見他們慌慌張張的道歉聲，連說“不用不用哥我們錯了，我們現在就走”，然後是腳步聲亂哄哄地跑遠了。

男人又開口，語氣緩和了點：

“行了，我送你回家吧，你爸媽電話多少，我跟他們說一聲，省得他們大晚上擔心。”

聽到這，我直接按了掛斷鍵，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到了枕頭底下。

陳默皺着眉湊過來問：

“要不要跟學校領導說一聲？”

“萬一真出點甚麼事，別賴到你頭上。”

我搖了搖頭：

“一週前我就把產假申請交上去了，所有班級工作全交接給副班了，簽字蓋章的手續全辦完了。”

“現在我不是甚麼班主任，只是個要生孩子的普通人，這事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護士看了我的病歷本一眼，然後把我推進產房。

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護士和我說：

“生了，女孩，6斤8兩，很健康。”

護士把裹着粉花小被子的孩子抱到我臉邊，軟乎乎的小臉蛋蹭過我的胳膊，我眼眶瞬間就熱了，之前所有的疼和怕都散得一乾二淨。

推回病房的時候，陳默撲過來，眼睛紅紅的，攥着我的手半天說不出話，拿着手機對着我和寶寶拍了好幾張，才哆嗦着給雙方老人打報喜電話：

“媽，生了，母女平安，6斤8兩。”

我靠在枕頭上，輕輕碰了碰女兒軟乎乎的小拳頭，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上一世我連孩子的面都沒見着就死在了樓梯間，這一世我終於把她平平安安生下來了。

剛要湊過去親她的小額頭，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是副班王莉的電話，我接起來剛喂了一聲，那邊的聲音急得快哭了：

2

“周清，你剛生完孩子千萬別激動，聽我說完，咱班張偉死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了：

“你說甚麼？”

“昨晚他跟周浩、趙天琪、李知薇四個翻Q出去喝酒，張偉逞能跟那倆男的拼酒，喝了一斤八兩56度的白酒，當場就吐白沫暈過去了。”

“周浩趙天琪以爲他就是喝多了睡過去了，扛着他去網吧熬了一整夜，今早醒了才發現人都涼了，送醫院搶救了半小時還是沒救過來，醫生說是急性胃出血引發的窒息！”

王莉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上一世我挺着肚子追了兩公里把他們抓回了學校，他們沒機會喝這頓酒，張偉當然也沒死，原來是我這一世的放手，反而觸發了之前沒發生的意外。

我還沒緩過神，王莉又接着說，語氣更急了：

“現在四個家長都鬧到學校了。”

“李知薇跟她爸媽哭着說，是你同意他們四個晚上出去團建的，還說她昨晚打電話讓你去接他們回學校，你故意不管她們。”

“現在四家家長一口咬定責任全在你，剛纔聽說你在醫院，已經組團打車往醫院來了，說要你賠500萬，還要去教育局告到你丟工作。”

“你趕緊叫保安，千萬別讓他們鬧到你病房裏，你剛生完經不起刺激！”

掛了電話，我臉色沉了下來。

果然，李知薇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只要闖了禍，第一反應就是把鍋全甩到我頭上。

陳默看我臉色不對，連忙湊過來問怎麼了。

我剛要開口，就聽見病房外面傳來尖利的哭喊聲，是張偉媽的聲音：

“周清你出來，你害死我兒子，你給我滾出來償命！”

“學生都給你打電話讓你去接了，你還躲在醫院裝病！”

“要不是你不負責任，我兒子就不會死。”

緊接着是咣咣砸門的聲音，還有護士攔着的聲音：

“你冷靜點，你們不能進去！”

“是啊你們有甚麼事去學校說啊，來醫院鬧算甚麼事啊！”

亂糟糟的聲音混在一起，我懷裏剛睡着的女兒被嚇得一哆嗦，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連忙拍着她的背哄，抬眼就看見外面圍了不少看病的家屬，議論聲斷斷續續：

“這老師也太缺德了吧，學生出事都不管？”

“是啊，學生都打電話讓她去接人還不去接。”

“也不能這麼說啊，人家剛生完孩子，怎麼去接啊？”

“我看這家長也太過分了，剛生完就來鬧，也不怕遭報應。”

陳默臉瞬間黑了，立刻站起來擋在病牀前面，掏出手機就要打保安室的電話：

“這羣瘋子，我現在就叫保安把他們拖走。”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很：

“不用急，我留的證據夠他們喝一壺的。”

“產假交接的簽字文件也有存檔，昨晚的通話我開了免提錄了完整的音，連輔警的聲音都清清楚楚，真要鬧到法院，也是他們理虧。”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病房的門被張偉爸一腳踹開。

3

四家十幾口人蜂擁而入，爲首的張偉媽舉着個白漆牌子，上面用紅油漆寫着“冷血教師 還我兒子”。

她頭髮散着，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見我就張牙舞爪地往病牀上撲，嘴裏瘋了一樣喊：

“周清，你不賠我兒子的命，我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張偉媽張牙舞爪撲過來的瞬間，陳默立刻側身擋在病牀前，趕來的保安也上前把人往後拖，她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要不是你躲在醫院不去接孩子，我兒子就不會死！”

“我兒子都死了你還在這躺，你今天必須給我兒子償命！”

剩下三家的家長也跟着鬧，摔保溫杯的、指着我鼻子罵的亂成一團。

我下意識把剛哄睡着的女兒往懷裏緊了緊，抬眼就看見李知薇躲在她媽身後舉着手機開直播，對着鏡頭抽抽搭搭地賣慘：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我們班主任周清，昨晚我求她去接一下我們，她拿懷孕當藉口故意不肯來，現在我同學喝死了，她連句道歉都沒有！”

她故意隱去了我要生產的細節，評論區和圍觀的路人瞬間被帶了節奏，難聽的議論聲鋪天蓋地砸過來：

“懷個孕就了不起啊，學生命都快沒了都不肯動，這老師也太自私了吧？”

“就是啊矯情甚麼，擱這裝甚麼金貴？”

“這種人怎麼配當老師的，趕緊開除！”

跟着家長過來的校領導也皺着眉打圓場，話裏話外都帶着指責：

“周清，就算你懷孕了，學生出事你也不能完全不管啊，你先給家長道個歉，咱們有事好商量。”

陳默氣得臉都紅了，張嘴就要解釋我剛生完孩子，我伸手拉住他，搖了搖頭，聲音很穩：

“不用急，他們不是覺得我懷孕矯情嗎？”

“我剛好帶了證據，今天人齊，一次性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