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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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港城。

霍梟燃作爲幫派裏最得力的二當家，與對手公司的金牌打手文琪，鬥了多年。

明知是她管轄的區域，霍梟燃還故意帶着人去搶地盤，把文琪的小弟打到住院。

他和別人火拼後，文琪親自來補刀，將他心腹的小腿踹斷。

不久後，兩家老大爲了利益化敵爲友，可他們還是互相看不順眼，一見面就掐個沒完。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視對方爲死敵。

沒想到得知文琪被仇家綁走的消息，霍梟燃卻最先慌了神。

他渾身是血，冒死找到她。

那時文琪因爲被下了藥渾身無力，見到他，仍咬牙死撐，“你不是最討厭我嗎？我......不用你幫我，去叫......別人來。”

手中早已捲刃的刀咣噹一聲落地，霍梟燃走到她身前俯身蹲下。

平時和她針鋒相對的男人，此時聲音沙啞到發顫，“你要叫誰來？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

“別趕我走，求你。這次你贏了，以後餘生，我都是你的手下敗將。”

文琪怔住，隨即心跳加速，主動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

兩人結婚的消息傳出，圈子裏轟動一時。

很快，霍梟燃爬上了老大的位置，也如承諾所說，事事讓着她，將她寵上了天。

文琪以爲，他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於是也收斂鋒芒，學着去做一個賢妻良母。

可婚後第三年，一個穿着素淨、看上去比她要大上幾歲的女人，敲開了文琪家的門。

她說她叫鍾喬，來自未來，是下一任霍太太。

她知道霍梟燃的口味和習慣，熟悉他身邊所有手下的性格與爲人。

只是這些，都沒能說服文琪，“現在詐騙組織果然準備得很充分，連這些隱私的事，都打聽得到。”

“霍先生的小腹處，有一顆痣。”

聞言，文琪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

鍾喬見狀，彎起嘴角，“這樣你還是不信的話......今晚八點，他會在夜色酒吧爲我慶生。文小姐，你可以來、眼見爲實。”

她說着，瞥了一眼電視上的賽馬直播，“對了，這場比賽的結果是七號馬獨贏。只是可惜，現在下注已經來不及了。”

說完鍾喬起身離開，關上門的瞬間，電視上的比賽也出了結果——

和她所說，一模一樣。

晚上七點半，文琪來到夜色酒吧的二樓包廂，目光緊盯住門口的位置。

看着時針終於指向八點，她猛然鬆了口氣。

剛要起身，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文琪聞聲看去，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她看到，和她結婚三年多的丈夫霍梟燃走了進來，懷裏摟着的，正是鍾喬。

她看着他們抱在一起，看着他的小弟推來三層高的大蛋糕，諂媚地稱呼鍾喬爲“小嫂子。”

看着霍梟燃握住鍾喬的手，和她一起切蛋糕。

一個醉漢不過是衝着鍾喬吹了聲口哨，他的臉色驟然陰沉，將人一腳踹翻，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地揍。

“連我霍梟燃的女人也敢動，找死。”

文琪聽到他厲聲而出的這句話，只覺得天旋地轉，大腦嗡嗡作響。

她眼前閃過很多畫面——婚後上千個夜晚，他們相擁入眠；

婚禮上霍梟燃在衆多手下面前，對她許諾永遠；

她被人綁走那一次，他被砍得渾身是血也不讓別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那時霍梟燃拼命保護自己的樣子，和眼下並沒有甚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護着的人從她，變成了別人。

“怎麼樣？文小姐現在總該相信，我沒有騙你了吧？”

文琪緩過神，才發現酒吧裏的人已經快要散盡，她不知道在這裏呆坐了多久。

久到一直維持同樣的動作，讓她的四肢都麻木了。

鍾喬在她對面落座，將一塊蛋糕推了過來。

文琪抬眼看她，聲音艱澀，“你們......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後來我們之間，又發生了甚麼？”

“半年前，霍先生就和我在一起了。”鍾喬說着，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表情玩味挑起了眉，“據說那天，還是你們結婚兩週年呢。”

文琪心頭一刺，她還記得那天。

她精心佈置了餐廳，親手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可等到蠟燭燃盡，菜也涼透，都沒有等到霍梟燃回來。

後來他解釋說公司要轉型正規化，有些事情，他作爲大哥推脫不掉。

文琪信了。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他口中的要緊事，是陪另一個女人，共度春宵。

像是沒看到她的臉色煞白，鍾喬自顧自地往下說。

“後來，你知道了我們的事，和他鬧了幾年。幾次帶着手下S到我的住所，要把我趕出港城。”

她聲音頓了頓，轉頭看向文琪，“你甚至，害死了我和霍先生的第一個孩子呢。”

文琪聞言轉過頭，這聽起來，確實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和她眼中的複雜不同，鍾喬臉上傷感不過片刻，就變成了得意，“可從那之後，霍先生便更加厭惡你了，也對我愈發好。爲了替我出氣，他甚至親手把懷孕八個月的你推下樓梯，害得你再也無法生育。”

文琪的瞳孔猛地顫了顫，可鍾喬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鬧得越來越厲害，有幾次甚至動了刀子。他只好把你囚禁在外環的一套房子裏，派人守着，不准你再出去。那時他不管甚麼場合，都光明正大帶着我出席。整個港城都知道，你文琪早已成了一個棄婦。可即使到了那般田地，你仍然不肯同意離婚。幾年後我爲霍家生長子，爲了給孩子一個名分，他就設計將你送到了仇家那裏。你被折磨了整整半年，最後暴屍荒野。就連你最忠誠的手下，在得知你死訊後一心想幫你復仇的陳嘉美，也因爲鬥不過霍先生，慘死中環。大車碾過她的身體，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文琪面無血色地聽完這些，喉間湧起一股腥甜。

吧嗒一聲，眼淚砸到桌面上。

鍾喬遞過一塊手帕，佛口蛇心地安慰道，“霍先生下手有多狠，我想你也是清楚的。我也出言勸過，但他不聽......啊！文小姐，你這是做甚麼？”

話音未落，她伸出的手被猛然攥緊，力道大到讓她發疼。

文琪紅着眼睛，眸子卻清明。

“你說得這些，真是霍梟燃一人所爲嗎？我想這其中，應該也少不了鍾小姐你，賣力挑唆的功勞吧？”

鍾喬先是愣住，隨即坦然一笑，“那又怎樣？就算爲了孩子，我也要爭上一爭。”

文琪鬆開了手，問她，“不過你既然都知道我的結局，順其自然你也照樣是贏家。又爲甚麼，要跑來告訴我這些？”

“既然最後我也會是霍太太，這一次爲甚麼不早點上位？你也能少喫點苦頭，這樣有甚麼不好？”

“話我都說到了，要不要重蹈覆轍，文小姐自己選。”鍾橋揉了揉喫痛的手腕，起身往外走。

“你們的結局......是甚麼樣的？”

文琪的問題讓鍾喬腳步頓住，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語氣卻不顯，“當然是夫妻同心，恩愛百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