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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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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過年S年豬,我幫忙燒火時意外失火,女兒葬身火海。

老公怪我沒看好孩子,讓我離婚淨身出戶。

婆婆怪我燒了廚房,逼我賠償兩百萬。

我因此抑鬱身亡。

死後才知道,放火的人是嫂子。

再睜眼,我回到S年豬那天。

幾次拒絕燒火失敗後,我立馬找藉口讓我媽帶着女兒去鎮上。

不出所料,火還是燒起來。

我剛慶幸自己提前把女兒支走,一轉頭。

一個燒焦的小孩屍體,被抬了出來。

1

廚房的門縫裏,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煙翻湧着往外冒。

我心尖猛地一縮,腳步下意識地往前衝——全然忘了自己早已重生的事實。

還以爲女兒也在裏面。

手腕剛要觸到滾燙的門框,一隻手猛地攥住了我。

“哎呀,你現在可不能進去!”

婆婆使勁往後拽着我,滿臉寫着“爲我好”的急切,“這濃煙滾滾的,嗆着你可怎麼得了?”

前世,廚房起火的那一刻,婆婆說的也是一模一樣的話。

我渾身的血液倏地涼了下去,腳步硬生生頓住。

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已經重生了。

我的女兒,這一次一定能好好活着。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卻驚出了一層冷汗。

這口氣還沒喘勻,院門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抬眼望去,一個燒焦的小孩屍體,從廚房擡出來。

小姑子的孩子正追着院子裏的老母雞滿院跑。

嫂子家的孩子早就跑出去影子都瞧不見。

那被擡出來的,是誰?

難道是我的女兒?

我瘋了似的想要撲過去看個究竟。

腳尖剛離地,婆婆就擋在了我面前,死死攔住我的去路。

“哎呦,別看了別看了,沒啥大事!”她臉上堆着僵硬的笑,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讓徐決抱回屋裏躺躺就好了,小孩子皮實,扛得住!”

“滾開!”我雙目赤紅,喉嚨裏擠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們別攔着我!爲甚麼不讓我看?放開!”

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嫂子和小姑子立刻衝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嫂子,你別激動啊!”小姑子假惺惺地勸着,手上的力氣卻半點沒松,“孩子沒事,真的沒事!”

嫂子也在一旁幫腔,兩人合力拖着我往堂屋走。

我拼命地扭動着身子,死死地盯着被放在院子角落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趴在地上,看不清臉。

可我分明看見,他的手指,正在微微地動彈。

他還沒死!他還活着!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我伸長了脖子,拼命地想要看清那張臉。

可被拉的死死的無法掙脫。

2

嫂子和小姑子一左一右架着我,實則指尖都用了蠻力。

“倩倩啊,你剛剛累着了,好好歇着吧。”

嫂子在一旁幫腔,臉上堆着虛僞的關切:“是啊是啊,快回屋歇着,這兒有我們呢。”

話音未落,我就被她們猛地往前一推。

還沒等我站穩,“哐當”一聲巨響。

房門就被她們從外面甩上,緊接着是鎖舌落下的清脆聲響。

“倩倩你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嫂子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過來,帶着刻意的揚高,聽起來格外刺耳,“等飯做好了,嫂子再叫你出來喫。”

“是啊是啊,你就安心躺着,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小姑子的笑聲夾雜在裏面。

兩人談笑着漸漸遠去,完全無視了我在門內拼命拍打的聲響。

我脫力地順着門板滑坐在地。

絕望像潮水般瞬間將我淹沒,幾乎要讓我窒息。

上一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

也是嫂子和小姑子聯手將我困在屋內。

我清晰地記得,醫生私下告訴我,如果能早十分鐘送到醫院,及時進行搶救,孩子根本不會走。

是這一家子黑心肝的東西!

他們故意拖延時間,眼睜睜拖死了我女兒。

我猛地抬起頭,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清醒。

這一世,我既然帶着記憶回來了,就絕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憋悶稍稍緩解,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手指像是不聽使喚一般,一個勁兒地發抖。

好不容易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媽......媽你和桃桃......到哪兒了?”

“倩倩?”媽媽的聲音帶着一絲疑惑,“你的聲音怎麼抖得這麼厲害?出甚麼事了?”

“媽!”我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大喊出聲,“你別問了!先告訴我桃桃呢?桃桃現在怎麼樣了?讓她跟我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女兒軟糯的聲音:“媽媽,我在外婆家呀!”

女兒的聲音瞬間撫平了我心中所有的慌亂和不安。

我緊繃的身體猛地放鬆下來。

幸好,幸好我讓媽媽帶着桃桃回了孃家。

心中的石頭轟然落地。

緊接着,一個新的疑問又猛地冒了出來。

那剛纔被抬到院子角落的那個孩子,是誰?

3

在確認女兒沒事後,我也沒有徹底放手不管。

那畢竟是一個孩子,是一條人命。

上一世我用盡了所有力氣纔在房間裏找到一把斧頭,待我劈開門衝出去後一切都已經遲了。

這一世我直接走到放着斧頭的角落。

拿起斧頭,三下五除二地就將門劈開。

外面的人被我弄出來的動靜都嚇得呆愣在原地。

婆婆的聲音像是被劈開一樣,她顫顫巍巍地指着我:“你想幹甚麼!”

“這可是法治社會!你別以爲我們怕你!”

我嗤笑一聲,沒想到S人兇手也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徑直往角落走去:“現在去醫院還來得及,現在沒時間和你們計較。”

嫂子依舊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沒事的,小孩子都皮實得很,能有多大事。”

徐決也皺眉看我,彷彿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你能不這麼大驚小怪嗎?別在外面給我丟人行不行?”

嫂子見狀又當起來好人:“哎呀別吵架呀,都是嫂子的不是,嫂子應該第一時間就給孩子處理傷勢的。”

“靜怡你去帶着孩子沖沖涼水。”

4

“沖沖涼水就好了,沒看上去這麼嚴重。”

小姑子二話不說,就要把孩子拖到了水管底下。

我忍不住大喊:“快住手!不要給孩子造成二次傷害!”

見我如此着急,院子裏幾人反倒笑出聲來。

爲首的就是我的小姑子。

她將孩子的一條腿扔開,拍了拍手看向我:“我可都是照你說的做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怪不得你家孩子不成器。”

“這小孩啊就是得磨練,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小姑子初中就輟學了,文化是一點沒有。

更可怕的是,徐決還在一旁笑眯眯地補上後半句:“玉不琢不成器。”

此刻我覺得他尤其的陌生。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徐決,你還是個人嗎?”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孩子嗎?”

徐決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你太小題大做了,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徐決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感覺到惡寒。

“都別圍着了,快來喫飯吧!”婆婆笑眯眯地張羅着。

外圍的親戚都猶豫着坐上桌。

我趁着人多混亂,衝到那個孩子面前。

只是到了跟前,我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孩子被燒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

親戚見我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不會是......死了吧?”

5

人羣裏有個親戚,壯着膽子往前挪了兩步。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孩子的鼻尖。

不過一瞬,他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如紙。

緊接着,他癱坐在泥地裏,嘴脣哆嗦着,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沒......沒氣了......”

死寂在院子裏蔓延了幾秒。

“出人命了!徐家出人命了啊!”

在場的親戚們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我、我家裏還有鍋沒關火呢,得趕緊回去!”一個嬸子慌慌張張地就往院門跑。

“等等我!我家孩子還一個人在家呢!”另一個也跟着附和,抬腳就要跟上。

眼看衆人就要作鳥獸散,一直沉默站在門邊的徐決突然動了。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院門口,“哐當”一聲落下沉重的鐵門栓,將門牢牢鎖住。

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掃過人羣。

最後落在被嫂子和小姑子半架着的我身上,那眼神裏的寒意和算計。

“誰都不能走。”

“大過年的,我們徐家也不想鬧得人盡皆知,讓外人看了笑話。”

他頓了頓,又環視一圈在場的親戚,“今天在這兒的,都是看着我們徐家幾代人長大的老親,還請各位做個見證,這孩子的死,跟我們徐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我聽着這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掙開嫂子和小姑子的鉗制,瘋了似的就要往那角落衝。

我要擦去孩子臉上的菸灰,我要看看他到底是誰!

可還沒等我靠近,徐決就猛地衝過來,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後腰上。

我踉蹌着摔在地上。

“你別在這兒假惺惺的了!”徐決居高臨下地睨着我,“事到如今,還裝甚麼慈母心腸,裝甚麼關心孩子!”

他彎下腰,聲音陡然拔高:“要不是因爲你粗心大意!要不是你偷懶讓孩子去廚房燒火!能出這種事嗎?!”

“倩倩啊倩倩,”嫂子立刻擠到徐決身邊,捂着臉假惺惺地抹着眼淚,“這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那麼小的孩子,你捨得讓她去碰那些柴火竈火?”

她話鋒一轉,看向圍觀的親戚們,語氣裏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我還記得呢,你前段時間剛給桃桃買了份意外險,當時我還當你是心疼孩子,是個頂頂好的媽媽,沒想到......”

“沒想到你是想騙保!”小姑子瞬間拔高了音調,“我告訴你,沒門!”

她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的臉上:“你想拿桃桃的命換錢,門兒都沒有!”

一石激起千層浪。

親戚們瞬間炸開了鍋,看我的眼神全是鄙夷和憤怒。

“沒門!桃桃怎麼說也是我們老徐家的血脈!”

“可憐的桃桃啊,小小年紀就沒了,攤上這麼個狠毒的媽,真是命苦!”

“今天咱們必須給桃桃討個公道!不能讓她就這麼白白死了!”

“對!討個公道!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七嘴八舌的指責和謾罵砸過來,我被衆人團團圍住。

6

“你們這是赤裸裸的誣陷!”我撐着發麻的膝蓋踉蹌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着。

徐決雙手抱臂站在人羣前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着我。

他每一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要和你離婚,我要讓你淨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裏滿是嘲諷:“徐決,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兇手根本不是我!”

我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向他,又掃過一旁面色慌張的婆婆和嫂子,擲地有聲:“要不是你們逼着桃桃去廚房燒火,能出這種事嗎?”

“我看你們纔是故意的!”

“你胡說八道甚麼!”婆婆瞬間炸了毛。

她尖着嗓子撲上來,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想拉我們下水,門兒都沒有!”

她說着,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死死地盯着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看着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反而冷靜了下來:“你們就這麼確定,死的那個孩子,是我女兒桃桃?”

嫂子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的話,當即嗤笑一聲,滿眼的不屑:“不是桃桃還能是誰?”

我不說話直直地看向嫂子,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看得清清楚楚。

腦海中猛地閃過前世的畫面。

前世,也是這樣的場景,徐決怪我沒看好孩子,鐵了心要和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

婆婆更是倒打一耙,怪我燒了他們家的廚房,逼着我賠償兩百萬的天價損失費。

走投無路的我,最後在抑鬱和絕望中自盡。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徐家上下,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們沆瀣一氣,巴不得將我拆骨剝皮,喫幹抹淨!

我死死地盯着徐決,一字一頓:“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這場意外,對不對?”

“先是勸我燒火,勸不動又逼着桃桃生火!這都是你們的陰謀!”

“你們爲了甚麼?”

我看着他們突然崩潰地笑出聲。

7

我和徐決剛結婚那會兒,他是旁人眼裏挑不出錯的完美情人。

溫柔體貼,事事周全。

那時我滿心歡喜地以爲往後餘生皆是良人相伴。

可在我孕晚期時,徐決再也藏不住本性。

媽寶的毛病暴露無遺,凡事都以婆婆的話爲聖旨。

更讓我心寒的是,他總無條件地補貼自己的嫂子。

我念及他哥哥英年早逝,嫂子帶着孩子不易,只當他是重情重義,一次次忍下了心裏的委屈。

直到此刻,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才幡然醒悟。

他分明是冷血無情!

然竟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下死手!

“徐決,你就是個畜牲!”我目眥欲裂,“桃桃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怎麼狠得下心!”

我瘋了一般撲上去,攥緊拳頭,每一拳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徐決眼神慌亂,任由我的拳頭落在他身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許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婆婆見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尖叫着衝上來。

她最見不得徐決受半點委屈,更何況是我這個“外人”動手打她的寶貝兒子。

她枯瘦的手死死撕扯着我的衣服。

“你發甚麼呆!還不趕緊讓這個瘋女人簽字!別跟她廢話!”

徐決眼神閃躲着不敢與我對視,慌慌張張地轉身進了屋。

不過片刻,他就拿着一份離婚協議走了出來,目光飄向別處,語氣生硬:“簽字吧。”

看着那份早已準備妥當、連條款都打印得清清楚楚的協議。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他連離婚協議都提前備好了,就等着這一刻。

“放開我!”我猛地發力,一腳狠狠踹在婆婆的膝蓋上。

婆婆喫痛,慘叫一聲踉蹌着倒在地上,撕扯我的力道也鬆了。

我趁機一把奪過徐決手裏的離婚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們準備得可真夠早的啊,真是處心積慮。”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在落款處用力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挺直脊背,目光狠狠地掃視過眼前這羣面目可憎的人。

我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你們遲早會遭報應的!”

8

徐決又換上那副溫吞和善的模樣。

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活:“倩倩別難過了,你還年輕,以後還能再生一個的。”

說着,他就張開胳膊,想要像從前那樣將我攬進懷裏。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嫌惡地側身躲開。

見我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動,徐決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滿意的光。

語氣也愈發溫和:“這就對了嘛,趕緊通知保險公司,手續辦得快,賠償款也能早點拿到手。”

我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果然,狼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歸根到底,是爲了錢。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寒意:“然後呢?拿到賠償款之後,又該怎麼辦?”

我這話剛落音,一旁的嫂子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和貪婪,嗓門也拔高了幾分:“然後?當然是把錢都給天賜!”

“老徐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苗,以後所有的好東西,都該是他的!”

她雙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揚得高高的,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人冒火。

“這麼一大筆錢,可不就得花在天賜身上?老徐家的香火傳承,可全指着他呢!”

我聽着這話,緩緩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哦?這麼說來,這也是你們早就提前商量好的?”

徐決和嫂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是一副“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哼!”

婆婆尖着嗓子接過話頭,“這話原本是沒必要和你這個外人說的,不過看在你和我們家徐決夫妻一場的份上,就好心告訴你吧!”

她頓了頓,像是在宣佈甚麼天大的喜事,一字一句,清晰地砸進我的耳朵裏:“你和徐決離婚之後,徐決就和你嫂子結婚!”

“你那點嫁妝,再加上這筆賠償款,就當是給你嫂子的彩禮了!”

這一番荒唐至極的話,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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